宗善莊主

宗善莊主,喜歡伊斯蘭政治研究

敘利亞難民奔走數天前往歐洲,已經成為國際關注的新聞,大批從敘利亞數以萬計的難民正選用陸路或海路前往歐洲,單是行走過程相當不易,實在難以想像徒步行路往歐洲的體力和時間。從新聞所見,很多難民在抵達歐洲後,都顯得相當疲倦,早已睡在車上了。

 

然而,成功抵達歐洲的難民並非意味著他們可以永久安心,因為他們日後面對的問題才是最關鍵的。

 

首先他們面對的,是文化問題。敘利亞難民,大部分本身就是信奉伊斯蘭教,而且遜尼派居多,當中也有信奉什葉派阿拉維分支,另外還有東北部庫爾德人信奉基督教、天主教或伊斯蘭教,敘利亞也因為和黎巴嫩比較接近,所以敘利亞當中也有少量馬龍派基督教徒和希臘東正教徒。

 

這些敘利亞難民去到歐洲,除了當中信奉基督教和天主教的一批難民宗教上稍為較容易適應外,其餘大多數都是信奉伊斯蘭教。伊斯蘭教是屬於世襲宗教的,而且在伊斯蘭教,伊斯蘭就是生活,但凡生活每一個細節都要奉真主之名和符合教義,因此不可能輕易要他們改變信仰,在這方面,應尊重他們不改變自身宗教文化的權利。

 

但在歐洲,這是基督教、天主教之地,歐洲大部分都是基督徒、天主教徒,對他們來說,伊斯蘭教和他們信仰的宗教不同,歐洲向來就有一種擔憂,即深恐過多伊斯蘭教徒來歐洲,會改變歐洲的宗教信仰比例,甚至使歐洲成為下一個伊斯蘭之地。這種擔憂,是屬於宗教身份認同上的危機,而形成這種宗教認同危機,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傳媒長期報導伊斯蘭教的負面新聞,甚至每當極端份子策劃襲擊,都會令歐洲人想到伊斯蘭教徒,繼之有負面刻板印象,認為他們都是有機會危害社會的一群。

 

因此敘利亞難民湧到歐洲,首先就會面對歐洲人對他們的負面標籤和對他們的歧視、排斥。長此下去,或會影響社會穩定。因此德國或其他歐洲國家如果要接收難民,首先就要有心理準備,如何解決日後隨之而來的文化問題。因為文化問題,很多都是從個人角度去看,而且每個人都有權去捍衛自己的文化習慣,不可能會有休止的爭辯。從文化產生的衝突,小至生活習慣,大至社區力量,無處不在,德國或其他歐洲國家是否有全策應付?另外,他們是說阿拉伯語,但去到歐洲,就要重新學習他們所居地的語言,否則很難在歐洲生活。德國或其他歐洲國家如果要接收,是否有足夠的教育配套讓他們學習?

 

其次,是天氣問題,其實在他們踏上逃往歐洲的時候,就已經開始面對天氣問題,他們在敘利亞時,雖然也有冬天,天氣也會寒冷,可夏天的時候還是比較炎熱的,如果是在敘利亞南部,更是屬於沙漠天氣,夏炎冬寒。但歐洲卻不是這一回事,歐洲天氣整體來說是比中東寒冷,而且夏乾冬濕,要重新適應天氣,最大問題就是影響健康,現在已經有不少人在路上生病,而未能及時得到醫治。去到歐洲,又要重新適應文化之餘,更可能會因為文化問題,而未必能在生病時得到及時的治療,如果他們英文一般或者對當地語言不通,更難即時表達到較複雜的生病情況。

 

再講,他們身上財政或不足夠,因為他們多是逃亡而來,所帶的應該不多,根本不足以應付醫療費用。這方面,德國或其他歐洲國家又是否有全面的應對策略?因為敘利亞難民要全部重新開始,那麼他們在醫療上可能會有所保留,從而增加對醫療衛生的風險。

 

另外,工作和讀書方面又是一個問題,他們多是在敘利亞而來的,但如果在歐洲工作,就要重新開始,包括小朋友要重新接受另一套教育制度,家長會傾向子女接受怎樣的教育?當地有沒有足夠的資源容納他們?是否需要為他們度身訂造適合他們的課程,即在融入當地教育體制的同時又要兼顧到他們文化教育上的考慮?成年人在敘利亞所獲的知識,除非是很全球通用的類型,例如會計、醫生、貿易等行業,在歐洲會有一些就業機會,比如是歐洲和阿拉伯國家之間的商貿來往,或者可能會有點機會,否則要在歐洲尋找就業機會,很視乎就業市場的需求。

 

再講,這些難民到了歐洲,也不要以為一定能改善到經濟,因為際遇和運氣也是其中的因素,如果能盡量融入當地社會之餘又能勤力自強,或能得兩餐溫飽已很滿足,能否從中獲得發達的機會是各安天命的事,不能強求,更不能因不滿現實而憤世嫉俗,走上歧路。德國和其他歐洲國家,接收難民的時候,是否有想過會安排他們的就業機會?又,會否和本地就業市場有很大的衝突?面對尋找就業機會時,又會如何處理這類難民的勞資問題?會否提供就業培訓機會?會如何處理當中引起的各類分歧?歐洲期望難民在政局穩定後回國,但難民期望的是穩定的生活,當一切如安頓好後,他們未必會再回敘利亞,這情況就好像一百多年前閩、粵居民為了避亂、更好生活、和家人團聚或者其他因素往南洋或西方居住的華人一樣。

 

最大問題是,難民和支持難民入境會面對歐洲反對難民入境的政界人物指責,以匈牙利為例,他們覺得,中東問題是西歐和美國過度干擾中東所造成的,是克林頓、布殊、奧巴馬和他們的盟友從百餘年前任意劃分邊界和委任統治制度,爾後俄羅斯又先後支持伊朗和黎巴嫩真主黨在敘利亞支持阿拉維派的阿薩德總統,緊接是阿拉伯遜尼派國家支持反政府軍,給伊斯蘭國有機可乘。但整件事上,東歐是沒有關係,他們覺得不應該也不可以為西歐和美國早年種下的禍而負責。因此強烈反對難民入境,東歐國家尚且如此,西歐國家就更不用說了,他們早已承受過大量移民湧入對當地造成的社會問題。諸君如還記得,英、法、德三國在數年前,就發生過嚴重種族衝突,皆因為大量移民所造成的後果。他們覺得,攻打伊斯蘭國、解決敘利亞內戰問題,以及其他受極端主義組織困擾的國家,才是解決難民湧入的方法。容許他們入境,是逃避現實的做法。這勢必會增加歐洲各國內的政黨矛盾,歐洲等國是否有心理準備應付隨之而來的政治質問,甚至可能承受政治變動風險?

 

大量湧入歐洲的難民,還要時刻提防「躺住也中槍」的問題,須知大規模湧入歐洲,極端組織包括伊斯蘭國、博科聖地、塔利班、阿蓋達等知名組織,必會派人冒充難民,湧入歐洲,再在歐洲利用難民思鄉和社會對他們的歧視和負面標籤帶來的情緒困擾,以「同鄉、同教、同語言」,煽動他們覺得現狀地步皆因歐美國家所致,提升他們仇美、仇歐情緒,誘使他們加入極端組織,為他們在歐洲策劃恐怖襲擊,之前的伊拉克裔科威特人聖戰約翰 (Jihad John/ Mohammad Emwazi) 就是很好的例子,其結果是,但凡信奉伊斯蘭教且居住在當地的中東人後裔,即使他們是平凡人民,沒有這類的極端思想,也會被歐洲人視之為同類,這種人際相處心理壓力,也並非是人人可以克服和承受得到的。歐洲等國又是否做好準備應付這樣的問題?

 

除了敘利亞難民,還有來自其他國家,如伊拉克、北非的難民,他們去歐洲也會面對類似的問題。現在的局勢已經難以走回頭,德國和其他歐洲國家如果真的要接收難民,最起碼要做過以上的評估,以及社會對這主題的反應。否則,如英國歐思邦所言,還是請循其本,解決伊斯蘭國和敘利亞內戰問題,以及伊拉克和北非等政局不穩方面入手,方為對症下藥,甚至歐洲更應該要向阿拉伯富國施壓,批評他們為富不仁,在追求奢華生活的同時,卻不顧這班相同宗教、文化、民族的教胞生死;向聯合國施壓,批評他們無力出兵解決敘利亞等問題,這些才是治本方法。

Share On
Dislike
0

發表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