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元

蕭若元,畢業於香港大學歷史系,人稱蕭才子,傳媒全才。

昨日蘋果或壹傳媒講了我和陶傑世紀大戰。聽說陶傑話敢公開和我辯論,那就最好。如果公開辯論,題目應為陶傑是否人渣。這辯論可以收費,收費捐去各種慈善機構。那應該要找人主持,定下規則限制每人講話的時間。我只怕陶傑不敢應戰。關於難民那件事,我也不想再講了。只是任何人認為把難民趕出公海,那不只是人渣,更是違反國際公約人道法。

 

我今日想講的陶傑的另一件事。早幾日,我看到陶傑的文章。如果講陶傑品行差,很多人都會相信﹐因為他自己也講自己是文妓。但是若講陶傑不學無術,就很多人都不相信。我現在就要指出這皇帝的新衣。

 

陶傑是一個不學無術的人。他解釋梁振英回覆黃毓民牢騷太盛防腸斷,寫了一篇文章。一篇如此簡單的文章,大家估估有多少地方有錯。他對歷史不認識,錯解詩句。他的文章是很值錢,幫楊受成寫書收了幾百萬。收了人那麼多錢,應該做多些考證,不能胡亂寫。因為陶傑寫的東西,很多人都會相信。

 

我現在把他文中錯的地方一一指出來。首先,「柳亞子是所謂『民主人士』,因為在民國政府失意,接受『統戰』而支持共產黨。柳亞子很仰慕毛澤東的才情,一早就開始詩詞酬酢往來」這句是完全錯的。柳亞子當時是國民黨藉,不是民主人士。他是國民黨中的反蔣派。他認識毛澤東是失意前已認識,不應說他是受統戰。1925年毛澤東所謂的「飲茶粵海未能忘」蔣介石都未出頭,他們二人已有來往。這是第一點錯誤。

 

最可笑的是,柳亞子的詞中「說項依劉我大難」。陶傑竟然話柳亞子「以項羽自居,說我佩服你毛主席,像項羽終於折於劉邦,沒有異議。」這真的是錯得離譜。第一,項羽不覺得自己折服於劉邦手上,他覺得亡我者天也,一切都是天意。那項羽怎會佩服劉邦。第二,柳亞子又怎會覺得自己是項羽。陶傑連這句也不會解。「說項依劉我大難」中的「說」是遊說的意思。那些人又在劉邦又在項羽求賞識,所以「說項依劉」。柳亞子本身是國民黨人,走來投靠共產黨,像項羽的手下投靠劉邦,那樣做人是不太好。其中韓信曾在項羽手下做事,之後去了跟劉邦。那時很多人也這樣。「千金一諾」的季布也是跟完項羽跟劉邦。這句很簡單的詩句也解錯。

 

之後那一句「奪席談經非五鹿」,他是不敢解。因為他也看不通。陶傑寫「柳亞子自薦:我很有學問,是個顧問材料」這當然又是錯的。五鹿充宗是靠石顯的勢力,在筵席雄辯,很有霸氣地表現自己,結果給朱雲所辯折服。自比五鹿充宗或朱雲都是指在開會期間搶出風頭,顯示才幹。所以這句應是柳亞子表示自己不是一個搶出風頭的人。因為這句是「奪席談經非五鹿」那「非」就是指他不是五鹿。那怎會是柳亞子的自薦。所以之後才會有「無車彈鋏怨馮驩。」講出因為自己不出風頭,所以不被重視﹐待遇不好。

 

還有,可笑到極的是,陶傑竟然不懂這典故「安得南征馳捷報,分湖便是子陵灘。」他完全不知子陵灘是甚麼。這是很淺的典故,我小學便學會了。這和「莫道昆明池水淺,觀魚勝過富春江。」子陵灘和富春江其實是同一典故。富春江有一地方叫子陵灘,其實所指是同一地方。漢光武帝劉秀讀書有一同學叫嚴光,字子陵,本來姓莊但忌諱皇帝而改姓嚴。他和漢光武帝是好友。漢光武帝做了皇帝之後,他不肯上京城見漢光武帝。於是漢光武帝找他,有人話富春江有一穿羊裘的釣魚人,可能就是舊同學。於是漢光武帝便找他。那晚他們食飯飲酒,一齊睡覺。嚴光睡覺時把腳放在劉秀腹部。之後觀星的人話客星帝座甚急,漢光武帝講只是嚴光把腳放他腹上。之後回去也終身沒有做官。

 

陶傑犯了甚麼錯誤。他話「總勝過回到浙江你家鄉」富春江是浙江,但柳亞子不是浙江人,而是江蘇吳縣人。「分湖便是子陵灘」分湖是在吳郡的河流,這才是柳亞子的故鄉。這句應是解作我的故鄉分湖就是我的子陵灘,即退隠的地方。子陵灘和富春江都是解作退隱的地方。毛澤東回覆他的是不要說留在昆明的待遇不好,「莫道昆明池水淺,觀魚勝過富春江」留在這裏總比退隱好。

 

這一文章,陶傑犯了很多史實的錯誤,可見他不識典故,也不去做考證,粗疏至此,根本不明兩首詩。他欺世盜名莫過於此。

Share On
Dislike
0
最新蕭析     蕭若元     陶傑

發表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