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驥

書評人、策劃人、文化人、出版人、專欄作家

中國人發明了許多東西,卻不懂如何正確使用,例如火藥,例如民主牆。所以,大陸女學生公然撕毀城大民主牆上「HONG KONG IS NOT CHINA」標語,換之以「HONG KONG(IS)JUST PART OF CHINA OF COURSE」。查城大《民主牆使用守則》第15條之規定,未經學生會批准,不能移動民主牆上其他使用者的文章。看見與自己不同的意見,想表達相反的意見,卻不肯遵守既定規則,沒有容忍的雅量,這或許正是香港人大聲喊出「HONG KONG IS NOT CHINA」,不想與大陸人為伍的原因。
    
    該名撕毀標語的大陸女學生事後接受采訪,從她的言行舉止中,筆者發現她起碼對三件事一知半解。第一,她不懂如何使用民主牆。第二,她說有肖像權,不許同學用手機拍攝她。中國《民法通則》寫明:「公民享有肖像權,未經本人同意,不得以營利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拍片放上網並不侵犯女學生的所謂肖像權,何況香港沒有肖像權一說。第三,她認為HONG KONG是CHINA一部份,可是這個CHINA所指者何?中國人開口閉口喜歡談秦始皇以降大一統,但嬴政死後第七年,秦朝大臣趙佗就在廣州建立了獨立國家南越,那個時候其轄區內的香港當然不是CHINA。之後的中國歷史上,香港遭遇類似的情況比比皆是。總之,口號式的說香港是或不是中國,其實都沒有對也沒有錯。
    
    源於西單大字報
    
    不過最為可笑且可悲的是,民主牆根本就是大陸人發明的,香港的大學只是延續了傳統,但大陸學生面對民主牆時卻顯得如此陌生。
    
    1978年,文革中停刊多年的《中國青年》雜志復刊,其中一篇文章大膽提出要破除對毛澤東的迷信,雜志因此被當局查禁,但被人貼到北京西單街邊一幅牆上,吸引民眾圍觀。隨後,大量知識分子開始在西單牆上貼出大字報,民主牆逐漸形成,甚至在大陸各地如火如荼地發展。
    
    至1979年3月,魏京生貼出大字報〈要民主還是要新的獨裁〉,把矛頭直指向鄧小平,認為鄧「走的是獨裁路線」。其後,全國開始取締民主牆活動。時任中共中央總書記胡耀邦力挺民主進程,他在五屆人大二次會議上說:「我始終支持任何人在社會主義制度下行使自己的民主權利。希望大家都在憲法的保護下享有最大的自由。盡管在中央工作會議上,以及在這次人大會議上,不少同志點名也好或不點名也好,批評我背著中央、支持違反『四項基本原則』的所謂民主化運動,助長無政府主義,但我仍要保持我自己的看法。」但最終,當年10月魏京生被捕,民主牆也逐漸在大陸消失。
    
    所以啊,大陸同學,且不論香港是或不是中國,香港的民主牆為你們保留了你們本應享有卻未曾見過的民主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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