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愚

傳媒、出版工作者。先後於立場各走極端的機構服職。撰有著作數種,包括《中國潮語通識》(2011)、《驚世尋謎 屍人檔案》(2015)。曾為《新報》撰寫「華夏之謎」專欄。

轟動網絡及「廢青」界的「毛記電視第一屆十大勁曲金曲分獎典禮」曲終人散,留下泥漿摔角擂台無數,諸如多謝贊助商某石油公司是否成為破壞北極生態幫兇,眾毛毛又是否「消費」香港社運的罪人等等,對普羅網民來說,一地花生殼。

 

最離譜者,是繁忙兒童合唱團主音劉小華一句歌詞:「然而我已奮力無間想討好老母」,竟被指「老母」是講粗口,本港偽.道德主義者的反智與煩膠,堪稱驚天地泣鬼神,直迫tree根與麗芸的程度。

 

隨便查一查字典,「老母」也不可能是粗口。《列子.力命》:「吾嘗三戰三北,鮑叔不以我為怯,知我有老母也。」《三國演義.第一五回》:「策老母家小,皆在曲阿,必將被害。」老母也者,年老的母親也,何等文雅!

 

其實根本連書包也不必拋,但凡真.香港人,誰不知道「老母」只是一個名詞,只有配上前置動詞「屌你」或後置詞「個閪」,所謂粗口才成立。單講老母,毫不粗俗,但為什麼道德撚(原諒我始終避不開以此形容這班白痴)如此急不及待指控「老母」?

 

世上無數文化圈裡,粗言穢語皆被視為禁忌,然而這一種次文化,本質上是禁之不絕的,因為有人的地方就有抑壓,有抑壓的地方就有宣洩,要宣洩就會出現粗口。粗口在世代間輾轉承傳,生命力極強,但經常受到打壓,屢屢因道學家的意志而轉移--以委婉詞的形式避開當權者的淨化。

 

最經典的例子莫過於北方話「他媽的」。「他媽的」本身並非粗口,「他媽的XX (生殖器官)」才是。大抵賊子也有三分理、粗人也有三分雅,大家為免「不雅」,漸漸把「他媽的XX」簡約為「他媽的」,講者意有所指,聽者心神領會。但隨著歲月推移,「他媽的」此委婉詞本身也擠身禁忌之列,許多人在遣詞用字時,習慣自我審查地寫為「他X的」,連媽媽也不要了。

 

「操你媽」的情況類同。這句話的極限版本是「 操你媽個屄」,人物、動作、器官俱備,語意非常完整。可惜太露骨亦太拗口了,粗人們寧講「操你媽」。當然「操」字也不可謂不俗,結果,近年強國流行潮語「草泥馬」,一句到尾就是「操你媽」的普通話諧音。

 

只有神經兮兮的極權份子才視粗口為禁忌,擔心市井之徒以此辱罵當權者會削弱領導權威性。是以所有一聽粗口或委婉詞,便「哎喲,講粗口唔好架」之徒,如劉慧卿之流,本質上是極權者的幫閒。這種人從不缺貨,只不過今次更離譜,本案的「老母」根本連委婉地爆粗也談不上,徹頭徹尾是道德撚的誣衊與無事生非!

 

好地地老母淪為「粗口」,我怒從心上起,衝口而出一句你老母。

 

王若愚  facebook 專頁:https://www.facebook.com/cynicalidea

 

筆名列宇翔,悲哀的文字搵食人。

 

著作:

《驚世尋謎 屍人檔案》(2015)

《中國潮語通識》(2011)

 

專欄博客:

《聚言時報》「異界默示錄」

《謎米香港》

《新報》「華夏之謎」(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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