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國平

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人在香港,誤交損友,常出入優質食店,某日在老牌意大利餐廳認識素未謀面的周顯。(朋友說︰有周顯幫襯,此餐廳必有水準。)閒聊幾句,周顯提及其《貨幣密碼》一書,為塔外經濟著作,想知道塔內如我看法如何。篇幅不長兩百頁,理論探討為主,以中外歷史逸事佐證,講及貨幣的功能,羅列貨幣之為貨幣的三類條件。


歸根究柢,貨幣就是降低交易費用的媒介。一物換一物,費時失事;一物換貨幣,便利交易,更鼓勵分工專業,增長於是一日千里。貨幣用途是老生常談,周顯詳加發揮解答的是貨幣成敗有別的因由。昔日黃金白銀通行世界,今日美元獨步天下,歷史上大大小小貨幣此起彼落,都可以十數個必要、重要、有利條件解釋。


以我塔內之見,只要略加整理,周顯的貨幣條件乃係一套可被驗證(testable)的理論︰綜觀歷史中貨幣興衰,皆可從該貨幣的特質推斷。


例如比特幣,似乎符合了周顯的必要條件(如稀少性),唯其不受政府掌控,威脅政府壟斷貨幣供應的龐大利益,必受大力打壓。


又如白銀貨幣地位不再,皆因科技進步,白銀用途大增,作為貨幣的吸引力大跌。凡此種種,周兄暢談古今貨幣成敗的經驗,雖無數據技術分析,實證精神貫穿其中,跟塔內的主流研究相映成趣。


塔內貨幣、宏觀研究,嚴謹精確有餘,唯從事日久,容易因循沉悶。求營養,覓新知,有兩個途徑︰翻查歷史多掌握事實以外,略知昔日經濟思潮,便知思想循環一如經濟循環,反反覆覆,太陽之下難有新事(認識的同行和學生,一般對歷史興趣不大,對經濟思想史更是茫然無知);學術研究常脫離現實,多請教業界人士,了解真實世界基本運作,打聽行內傳聞小道消息,往往有助塔內知識探索。


周顯股海縱橫交遊廣闊,經濟歷史皆自學,偶而整理思想成書,塔內如我尤其讀得過癮。只可惜《貨幣密碼》第一冊出版多年,後續兩冊未見蹤影,願有日周顯能完成著作,為貨幣理論和歷史添上完整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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