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天卓

香港中文大學經濟系助理教授、亞太研究所經濟研究中心成員。

近年傳統傳媒的地位不斷下降,有的紙媒由公信力第一變成公信力第七,有的則由誓神劈願不賣盤,到最近終於向現實低頭,當然不消說的是一直低迷的記者薪水,依舊追不上通脹。到底傳統傳媒的前景如何? 

有趣的是,在傳統傳媒地位漸降的同時,大家都認為資訊已是垂手可得,事情的真相往往只是一click之遙。從需求看,在這個無需外出,只需要手握一部智能手機便能知天下事的年代,搜尋資訊的邊際成本很低。 

不過,大家離「真相」有多近還須看資訊的供應。互聯網出現之前,由於訪問拍片的成本不菲,加上發放消息的渠道不多,規模經濟等成本效益的因素令以往資訊的供應者,大多由報紙雜誌等大台所擔當。現在上網留言拍片易過借火,只要一(手)機在手,普通市民隨時可以由追花生的普通街坊,搖身一變成為一個追尋真相,並將其廣泛發布的記者。 

瞎子摸象大家都耳熟能詳。有時候尋找真相就如拼圖一樣,要把各瞎子對大象的印象拼湊起來才構成真相,我們才可以避免各執一詞。在互聯網世界裡,無論是不同的瞎子將各自對大象的印象對外發放的成本,還是把各瞎子的印象併湊起來的難度也降低了不少,這解釋了為何現今報紙(即使是號稱公信力第一的那些大報)愈來愈多報道依靠「民間記者」報料,以及「人肉搜索」式的調查愈來愈普遍。 

以「民間記者」報料作為調查方式有時十分有用。近年的一個例子是傳真社的屋苑大維修圍標調查報道。它在網上呼籲住宅物業業主提供大廈維修承建商投標資料,結果前後共收集了二百多個屋苑的標書資料,為我們了解大維修市場裡有否圍標行為提供大量資料。 

不過,這種「人肉搜索」式的調查方式可不是沒有成本的。由於「民間記者」大多沒有受過專業記者訓練,加上其中有部分「民間記者」可能有固定立場,這些因素都可能會影響了他們提供的資訊的可信性和代表性,這些資訊甚至可能是特朗普口中的「Fake News」。 

於是乎,在資訊的供應不缺下,品質監控就變得更為重要。要控制資訊的質素,我想到兩個方法。一是各大傳媒擔負這個質控的角色,這不單是判別「民間記者」所提供的資訊的真偽,更包括在這個KOL泛濫的年代尋找有真知灼見的真.學者來把關。

二是政府負責訂立各種法例,來「禁止」市民散播沒經證實的消息。正如高斯80年前說,市場與公司的選擇是交易成本的問題,由傳媒或政府監控資訊的質素,其實亦關係到其各自的成本。到底哪一個質控的選擇的成本較大?哪一個選擇會令我們更容易看到大象的全身,而不只是大象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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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媒     梁天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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