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國平

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房屋署轄下有超過76萬伙公屋租住單位,其中約六成物業管理(清潔、保安和收租等)由政府外判的公司負責(公屋租戶只要交租,不用另交管理費)。保守估計每戶一年管理費1萬元,約45萬伙外判管理的租戶,等如每年合共45億元的可觀生意。若外判商能得到房署信任,風生水起也。此其一。

 

公屋租金明顯比市值租金低,兩者的差距是經濟學中的租值。不用市價的競爭方式造成租值消散,明顯的例子是市民千方百計要上樓,較不明顯的例子是隨機分配下,公屋位置遠離工作地點,皆浪費資源。

 

租值消散的另一形式,正如前輩蕭若元在《香港的命運》一書提及,為公屋居住質素(維修、治安及衛生等)遠比私人屋苑惡劣。究其原因,管理公司是由房署用公帑聘請的,公屋租戶不能像私樓業主般以轉換管理公司威脅。此其二。

 

將以上兩點加起來,最近的海麗邨清潔工罷工一事就變得清楚了。不是自由市場萬惡(在公屋制度下,租金偏低是問題源頭),也不是外判商唯利是圖(哪一個做生意的不唯利是圖?),真正要問的實證問題是,公屋管理這一筆巨大利益如何分配。

 

工人待遇差,難要求有甚麼高質服務,政府補貼跑到哪裡去了?工會人員翻查資料,發現多個屋邨的管理公司關係密切,有政治人物更製成「圍標謎網」圖,這些都是有助了解真相的初步工夫。

 

數據當然愈多愈好,但以我的有限了解,公屋投標結果的公開資料相當有限,只能在政府憲報找到房署外判合約中標者和合約金額。若政府公開過去所有投標者的出價(也許早已公開,只是我找不到),至少我可以利用計量方法為房署釋疑,驗證管理公司之間有否疑似合謀定價。當然,要進一步證實圍標行為,需要的是口頭或書面的串通證據。

 

跟私人屋苑維修圍標的情況不同,涉及政府機構的投訴或許不在《競爭條例》規管範圍以內。前年商務及經濟發展局長曾在立法會這樣回答:「這項安排是考慮到大部分法定團體的工作根本不涉及經濟活動,或其活動與執行政策及提供主要公共服務有關」。還是競委會能夠避開房署,根據《條例》只調查涉嫌圍標的外判商?這些技術性問題就要留待競委會澄清了。

Share On
Dislike
0
圍標     曾國平

發表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