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貿易戰終於打出了第一枚砲彈,美國總統特朗普列出的500億關稅清單,將會在7月6日正式開始實施。中國隨即宣布針對美國價值340億美元進口的農產品、汽車和水產品加徵關稅的措施,亦會在同日開始,其餘160億則稍後公布。特朗普已清楚表明,若中國對關稅進行「報復」,定必會加碼1000億還擊,清單很快就會公布。

 

在這情況下,第一個問題是,在7月6日前是否有可能談判達成協議,在最後一刻取消關稅呢?我認為這個機會微乎其微。中美雙方踏出這一歩,已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之勢。

 

事實上,特普朗將關稅清單刻意分為兩個部份,稍後實施的價值160億的第二部份關稅是比較針對「中國製造2025」的貨品,是為了留下一些緩衝的空間,在第一部份關稅實施之後,有約一個月的時空,容許雙方進行談判,才決定是取消還是再進一步抽稅。

 

加徵關稅對美國經濟的實質影響,老實說不會很大,因為外銷佔美國濟的百例比很低,何況今次涉及的貨值只是500億,在美國龐大的GDP中的影響就更少。

 

而對中國來說,表面上500億美元所佔的比例也很少,但奇怪的是,中國四、五月的出口數字卻開始出現大幅下跌。為甚麼呢?做生意的人最忌不明確因素,萬一向中國訂貨之後,該貨品突然陷入中美貿易戰之中,成為加徵25%關稅的產品之一,那怎麼辦?因為作為一個生意人,在此時必然會盡量避免向中國廠商訂貨。如果這些美國訂單消失,對中國的工廠的影響就很大。就算假設工廠只有三份一訂單是來自美國,其餘三份二的產品是內銷,但美國訂單消失都,之前儲備下來的原材料、購買了的機器和聘請了的工人,都突然會變得過剩,以致資金無法如期周轉,足以令工廠倒閉。而工廠倒閉潮,就會影響中國的GDP。

 

第二,是次貿易戰對經濟打擊的程度,還要看它的可取代性。今次美國關稅清單近40%是一些電子產品,如手機、小家電之類,這些產品的核心技術在其中的電子晶片。就以蘋果手機為例,一向在中國工廠加工運往美國的富士康可以立即將美國訂單搬到印度、越南的工廠,以避開關稅。變成印度和越南的工廠24小時加班趕貨,而中國工廠就縮減產量,只剩內銷貨。事實上,早在消息傳出的時候,做這些電子產品貿易生意的人已開始部署轉移訂單。想要質素好一點的,會轉到南韓、日本,想要成本低的,就索性選擇孟加拉、印尼、斯里蘭卡等地。關鍵是中國出產的產品,似乎沒有甚麼是非要向中國買不可的。而美國訂單的消失,卻影響了中國工業的供應鏈中的某些部份的生存,因為當中不少人進行了大規模的借貸,只要出現風吹草動,若供應鏈斷裂,整個工業被拖動就會有非常嚴重的後果。

 

另一方面,中國如不買美國的大豆,其他國家是無法有這麼大量的大豆可以賣給中國,其實是無可取代的。又以飛機為例,中國不跟波音買飛機,就只能跟空中巴士買,但空中巴士無法生產太多飛機,即使中國出高價向空中巴士買,其他國家的買家就唯有轉向波音買,那麼美國其實沒有甚麼損失。

 

那麼下步情況又會如何呢?中國進口美國產產品總數只有1300億,今次已用盡了能源、飛機、大豆的貨值,剩下來的800億大部份是晶片。如美國再向1000億貨品徵關稅,中國能向這800億晶片加稅嗎?如進口的晶片要抽重稅,中國的電子產品工業就不用做。這800億的晶片,牽涉到數以萬億計的內、外銷加工產品。加稅只要令自己的產品變貴,無法與其他國家競爭。

 

而美國選擇了先加高科技產品的關稅,盡量不考慮會影響消費者,引致通漲的產品,而這些則難以避免是下一步會受波及的項目,如廉價鐘錶、運動鞋、玩具、成衣等等,因此這些民營工廠亦已開始逃離中國,轉向東南亞其他地方。

 

在這情況之下,雙方會否短期內達成妥協呢?我認為是悲觀的。或許習近平會在短期內認識到現實的利害,鬥下去對自己並無好處。由於他能控制國內輿論,是可以進行妥協的。傳聞劉鶴和王岐山都再三勸告習近平,此場貿易戰不能打,打一定輸。

 

試試數數雙方手上的牌。首先,美國手上有五張十分厲害的牌。第一,美國可向中國徵收關稅的貨值其實高達五千多億,千五億之後再有三千多億可以再加,而中國則無稅可再加。第二,美國可以針對中國的企業,如華為、聯想,甚至小米,只要發現違規即進行禁運晶片,這是對中國企業的徹底打擊。第三,美國已花了多年時間調查清楚大陸幹部和其子女在美國擁有多少資產,只要中國不識相,隨時可以洗黑錢的罪名要他們交代資產的來歷。這涉及數以萬計的中國高官或國企負責人在美國的身家性命財產,不單充公財產,其子女更可能要坐牢,事情非同小可。第四,美國可終止與中國的科技交流,甚至趕走中國在高科技範疇的留學生及研究人員。同時可以立法禁止美國的高科技人員與中國人作任何學術上的交流。在這情況下,只要十年左右,中國的技術便會因為無法更新而遠遠落後。最後,美國可用間諜罪去拘捕在美國進行滲透活動的中國人。

 

而中國,關稅已經無可再加,唯一剩下的一招,就是對付美國在中國的企業。像早前對付樂天一樣,對付蘋果。但這樣做會招來美國全面報復,而這次報復絕對不是開玩笑。美國不是南韓,若中國果真敢對付蘋果,美國必然會進行晶片全面禁運,若然如此,不出數個月,中國社會經濟就會全面停擺,因為中國的配電設施和高鐵等等,超過一半都是用美國的高端晶片。而大部份醫療設備,如磁力共震、電腦掃描器等等都需要入口。

 

若美國進行一步禁運,中國第二張可打的牌,就餘下嘗試以美國加徵鋼和鋁的關稅,聯同歐洲和日本等地組成廣泛聯合陣線,迫特朗普就範,但這可以說是沒可能的事,但這個話題,容後再分析。

 

最後,就是利用朝鮮,鼓勵金正恩繼續做核彈,在南海繼續攪事,在台海繼續製造爭端,以美國安全做威脅,要美國讓步。

 

但特朗普行得出這一步,就是認為他手上的牌可以致中國於死地,中國不能不讓步,而他是一個見風駛盡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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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     習近平     中美貿易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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