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mmy

創作人,曾從事遊戲機市場營銷,遊戲「孖寶兄弟」命名人,也曾經營影視會連鎖店及光碟發行。現經營動畫製作公司,擔任編劇及監制。

我在第一篇曾經跟大家說過「坐監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宣判有罪坐監前的折騰過程」,以下跟法律團隊打交道的過程是要用相當嚴肅的態度面對。在第一堂提堂不認罪後,到真正的審訊日相距往往超過一年,在這一年間,你會跟律師團研究如何戰鬥,就算你打算認罪,也必然要小心研究如何認罪的每一個細節。

 

聘請律師最普遍的情況是賣買樓宇、結婚離婚、商業上認證等,但一到涉及個人刑事罪行,就並非如此簡單。香港法律依隨大英聯邦法制,律師分「事務律師」即前述處理一般買賣認證等的工作的律師。而專業在法庭上作抗辯,我們在電視片集常見帶著假髮高聲叫objection的是「訴訟律師」,即俗稱的大律師或大狀。雖然事務律師在較低級別的法院如裁判署也可以作訴訟工作,但在慣常分工及香港法律體制的古怪統統下,香港大部份的訴訟工作均由大律師負責。所以你由尋找律師應付官司到真正上庭時,你是會有一個「律師團隊」為你服務。

 

上述所說的一般買賣認證,如你沒有相熟的事務律師的事務所律師樓,都自自然然會有中介人介紹得到服務,甚至現時很多事務律師也會大賣廣告招徠。但一旦遇上刑事官司就並非如此。一般人找律師打刑事官司,通常是先問熟人介紹,處理不同罪案的律師大狀,如非禮強姦、傷人謀殺、打劫盜竊,都有專科的律師大狀處理。現時雨傘運動是極少出現的案情,但有很多義務律師協助,相信不會有問題。

 

開始尋找律師時你接觸的多數不是真正律師,而是卡片上印上「法律代表」、「行政主任」甚至只是「法律文員」的人,一般來說俗稱「師爺」,師爺最主要是跟你和律師之間溝通的人,但請不要看輕這人,一個豐經驗的師爺,往往是整單官司的操局人,由挑選大狀、分析案情、尋找疑點,都極可能是這位師爺負責,律師大狀只是執行和理清重點的「攻擊手」。每個案件因控罪不一,證據各異,我亦不太懂法律,在此不多說。但你必需清楚幫助你打官司的人員崗位,他們的責任及職能。

 

師爺,上述說過是一位與你在律師大狀中間的溝通人,你有任何不明白及疑惑,都可以問這位師爺,當然他亦是向你收取律師費用的人員。你要把從警政得來的檢控證據交他,及清楚向這位師爺「坦坦白白」的說出一切你所知道的事情,你要說出你由案發前的相關情況,到案發時你的想法行為,到被拘捕後跟警政方所說的一切一切(如被拘捕時有律師陪同則要師爺跟該律師聯系),就算你明知實在犯了法,也不能有絲毫隱瞞,必定要清楚告知。

 

建議你在事前用文字先逐一記載,或分段用錄音機口述出來,幫助你在陳述案情時的記憶。其實這就是警察要的口供,只不過你當時有權不說話,但反過來到打官司時,這份自己的陳述就成為你的大狀為你辯護的材料。你完成後師爺會研究,找出他認為合適的大狀為你辯護。通常一位師爺會認識不同專科的大狀,他為你挑選大狀向你推介總會有一定的把握,當然你也可指定找某某大狀處理,但這是後話不在此贅。

 

事務律師,一位師爺必定是受聘於一所事務律師樓,師爺跟事務律師樓的關係,可說是律師樓的營業代表。在官司的過程中,要與負責檢控的律政司、警務處、法庭及有關部門聯絡,這是要有牌的事務律師才能進行,而事務律師就是以他的專業為你處理此等問題,而香港的法制要轉聘負責訴訟的大狀,也需要由事務律師作招聘。香港的法制規定(非常不明白),轉聘的大狀只會跟事務律師方的人員溝通,基本上在整個官司中,你不會單獨跟大狀談及案情,交收文件。在一切的過程中,也必定要由事務律師做轉介人,開會研究案情時,是由事務律師安排的。如果說師爺是整個官司的策劃者(非必然,可能是事務律師或大狀擔任)事務律師可說是官司的後援監督,一切的文件處理手續等,也是由事務律師名義處理。不過在整個官司過程中,為你服務的事務律師,你可能只見過一兩次,大部份過程你只見到師爺和轉聘的大狀。

 

訴訟律師,俗稱大律師或大狀。是整個官司的主角,「攻擊手」。職責是看過所有你提供的證據、研究過去的案例、深思律政司對你起訴的罪名。在整個辯護過程中尋找對你有利,及對你有害的要點(這情況師爺會提供側面意見)。然後向你陳述(正確來說是向事務律師)他的建議,問清楚你是否認罪或進行抗辯(認罪與否,通常事前師爺或律師會跟你說明利弊)得到你同意及授權後(認罪是要簽署確認書的,這是保障律師團隊的動作),便在抗辯過程中按策略進行。通常大狀均是較活躍多言,但在打官司期間,你會對這位大狀又敬又畏,因為他就是能否救你的人。就算你決定認罪,大狀亦會在過程中,找出為你認罪的合理性,安全性,為判刑的後果大事化小,盡量減低殺傷力。他所想所做所表演的一切(大狀抗辯過程真的可視作表演),對你是否要受獄坐監起了決定性的作用。

 

之前說的事務律師樓,是一間法人機構(即公司),但因體制上大狀是沒有律師樓作公司的,全部都是以個人名義作業。大狀要以個人專業身份成立辦公室,招聘助手文員,知名的大狀可以一個人成立一個團隊作業。但大部份大狀也會集結成團,幾名大狀共同租賃辦公室和共用文職人員。而知名大狀或資深大狀(俗稱QC),會招收初入行的訴訟律師做助手(他們也稱大律師大狀),當上庭時,你就會看到你的律師團隊。師爺(可能超過一人)、事務律師、大狀、及大狀的助手(可達數人之多),一隊穿著畢挺西裝,浩浩蕩蕩的律師團隊,確實會給你一定的信心。

 

除非你是積犯,或腰纏萬貫的上等人,否則聘請法律團隊是極罕有的經驗,以下是聘用律師團隊一定要注意的重點:

 

1:你要對你的律師團隊有信心,給予充份的配合(當然包括律師費用),在案發過程中,就算有做過違法的行為也一定要跟師爺坦坦白白一五一十說出來,由師爺向大狀轉述(因大狀是不能在你承認犯法下為你抗辯,這點本人也搞不清楚,請向你的師爺問明)。大狀會分析一切對你有利有弊的證供,但如你有所隱瞞而在法庭抗辯時被檢控發現提出,則你的官司已輸了九成。

 

2:與大律師開會時,其實是在預演上庭時檢控對你的過程,大狀對你的提問會令你難憾難受,好像他是法官在審你一樣,有些答案難以啟齒。但請不要怕醜,大狀的問題你必需要如實作答,大狀越清楚你的心內情況對你越有利。而當中有不明白之處一定要問清楚,這是你的權利,如大狀是外籍人你的師爺會幫你翻譯。你越清楚情況,可能會令你想起其他對你有利的重點。

 

3:所有從警方交給你的文件及證據,包括你自己手握而警方沒有的任何文件、檔案、相片等,在見師爺前要自己備份,用文件夾好好存檔,並列出一份清單。如在研究案情中有新文件新證據,則一路加入。這除了是省錢(律師樓影印是要收費的),文件處理井井有條,在過程中不起一定作用。

 

4:在與法律團隊溝通時,不要在手機電話說有關案情,必定要相約見面,因你的手機有機會已被警政竊聽,尤其你是知道針對的人士更加受四方八面監視。確實是極煩擾,這就是其中一個打官司可怕之處。

 

5:開會時你可以做筆記存檔,但切忌錄音,所有的文件盡量要以實體版儲存,如要用電腦格式儲存,則不要存放在家裡的電腦內,最好是存放在你信任得過的人手中。因在你與律師團隊研究策略中,會涉及你確實犯罪的過程。雖然你與律師在商談的過程中是受到法律的保障,就算警方得到也不能用以作檢控證據。不過在商談中,如果你透露些有關其他案件的罪行,則不受保護之列。而現時警政方為求目的,可能已不擇手段,這是對你人生有極大影響的事情,一切以小心為上策。

 

6:聘請律師大狀,看似沒有標準收費,但其實是有的。律師大狀收費的準則是「看」及「寫」文件的頁數、開會時逐小時計算、影印文件,及上庭的日數等作收費。除非是如發一封律師信、看樓契或獨立聽取專業意見的零散工作,否則在一單官司內按準則收費,會是天文數字(影印文件每頁收費可達港幣10元!)。因此大多數的律師費用,是由師爺及事務律師大概作評估,作一個套餐開出,即由接手到第一次出庭為止,收取一個總數,如上庭超過一次,則往後會按次數收費,收費會比第一次出庭低很多。

 

不過有一點請大家注意,畢竟律師大狀此等專業人員,也算是依專業為生,一般師爺會在與你商談中看你的案情嚴重性,和你個人的背景作猜度。若然你有一定能力,則可能會開出較高的收費。社會上的知名人士如郭炳江等打官司,為何往往是天文數字,除了是聘用收費極昂的星級大狀外,師爺及事務律師也絕不會跟你客氣,因此勸告大家在找律師是,要保持低調。同一樣的官司,不同的律師團隊,相差的收費可以是數倍的差別。

 

前文曾說過要以積極樂觀的態度面對官司,但卻要有悲觀的預算,下篇會進入真正審訊的過程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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