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彭博社》中名為“Hong Kong Is Showing Symptoms of a Failed State”的專欄文章引用政治學概念,解釋失敗政體(Failed State)的特徵,並指香港現已呈現敗相。雖這並不代表《彭博社》的主要觀點,但引起很多香港人的討論。美國的NGO每年都會制定失敗國家的發展指數,長期位列前茅的例子包括委內瑞拉及利比亞等國家。在911十年之以後,失敗國家已成為主要的研究對象,並代替了恐怖主義國家。《彭博社》的文章只引用了2003年董建華政府和先屆政府的施政措施作比較,得出現政府非常失敗的結論。我將引用2006年Transition Study Reveal中第十三期,作者Martin McKay的論文進行深入討論,分析香港是否具失敗政體的特徵。

 

第一,在國家對武力的獨佔方面,正常國家屬高,失敗國家則屬分散。在憲法上,武力及暴力是由人民交予政府權力,政府應在人民授權的情況下,唯一准許使用武力。香港特區政府的統治架構中,警隊在憲法上是唯一能賦予武力的團隊,而解放軍則是中央人民政府唯一授予武力的機構。除在基本法容許的情況外,解放軍並不能出動。可是香港去年以來,出現不同暴力團體,解放軍亦在未經憲法授權的情況下自發清理道路。因此,香港具有失敗政體的第一項特徵。但若比較某些軍閥國家或內戰的政體,香港只出現的特徵尚算輕微。

 

第二,國家的主權。雖香港並非完整國家,但仍具有來自中國的自治權。主權和政治權在基本法大憲法和小憲法的制定下本應是涇渭分明的,但在過去數年,基本法的職責越趨淡化。例如在《基本法》第22條內定明中央人民政府和地方各級政府均不得干預香港事務,但香港在過去十年卻不斷遭介入;第45條指香港可落實「雙普選」的事情一直被拖延。以上可見,香港的主權和治權越來越低是顯然易見的事情。

 

第三,在國家的正當性和人民的忠誠方面,正常國家屬高,失敗國家屬低。政府若不斷說謊並遭大量市民質疑時,便會出現「塔西佗陷阱」,即出自孔子的名言 「民無信而不立」。孔子曾說當國家面對危機時,首先應 「去兵」及「去食」,指先放棄軍事及經濟,最後才是「去信」。現時,接近80%市民反對特首林鄭月娥的施政,可見政府毫無忠誠可言。此外,自2014年梁振英政府以來,香港亦毫無正當性可言。因此,失敗政府的特徵在香港十分明顯。

 

第四,在安全保障方面,正常國家屬高,失敗國家屬低,而香港人則是毫無保障的。首先,政府不封關,市民需擔心被傳染病毒。其次,在街道上,市民害怕被不同政見的人毆打。由於香港自去年已出現紛亂的局面,因此在這方面已呈現失敗國家的特徵。

 

第五,在政府機關的效能上,正常國家屬高,失敗國家屬低。而香港政府則完全沒有效能可言,以口罩問題為例,政府完全束手無策。現時內地利用不恰當的比喻形容港澳臺地區,其稱澳門在海外訂購大量口罩並捐出五萬個口罩給珠海的醫院,是屬「乖孩子」;更稱台灣封關並限制口罩出境,是屬「壞孩子」;香港則是「敗家子」。這個比喻不僅反映香港政府在港人心目中不合格,在大陸人心目中亦如是。

 

第六,執行身體暴力的方式上,健全的國家只會委任合法國家機構人員,不合格的國家則會委任非法的人員。在香港,何律師這類情況引起很大爭議,其參與程度或行為在普通香港市民心目中自有公論。

 

第七,貪污及犯罪問題在健全國家很少出現,在失敗國家則相反。現時香港一眾官員中,財政司有囤地、醉駕及兒子跟別人打官司等問題;律政司有僭建及利益申報的問題。當一眾高官都有犯罪嫌疑時,一般市民又如何信任這個政府呢?ICAC現時勉強尚能守護香港部分貪污問題,但似乎無法永久持續下去。

 

第八,法律的秩序在健全國家是可信的,在失敗國家則是不可信。與1997年前比較,香港近年出現濫捕、警員未能在法庭提供有效證據、律政司沒有提供有效證據、法庭的審判備受質疑的問題等,顯示香港的法律秩序現已是蕩然無存,每況愈下。令人擔憂的是,在馬道立法官退休後,又由誰擔任首席大法官呢?在如此多憂慮的情況下,香港是具有失敗政體特徵的。

 

第九,經濟發展方面,正常國家屬健全,失敗政體則有嚴重危機。即使香港現時的經濟發展並未有嚴重危機,但在過去十幾年香港的發展並不合理。在「大市場、小政府」的模式中,「小政府」不等於無政府,因此政府也必須要參與。在經濟學上,新經濟制度學派主張政府的功能應在維持市場的秩序下,只做一件事情便足夠。即指政府在法律上保障產權及營商環境,但香港並未能做到。例如 Google 曾要把大數據中心搬到香港,但政府並沒有在產權及法律上配合他們。由於政府沒有在產權上降低商人的交易成本,導致各行業難以營商。自去年來,政府對於香港踏入經濟衰退期的跡象毫無貢獻,在現今社會氛圍下,同樣沒有任何做法。

 

最後,在人口的變遷方面,一般政體屬正常,香港則是失控的。首先,在150個新移民名額內,香港完全沒有掌管審批權。在新加坡輸入專才的時候,香港卻輸入「假結婚」。由於大部分移民的人是為家庭團聚,因此政府應派出移民官對其作出查證,審查有否「假結婚」的個案。其次,香港近年更湧現移民潮,申請台灣移民、馬來西亞、歐美等地區的人口數字屢創新高。由此可見,香港的人口政策是完全失敗的。

 

我認為香港具備相當多以上失敗政體的特徵,雖程度還不太嚴重,但令我想起「江河日下,率獸食人」。在任何情況下,當孔洞出現,裂痕只會越來越大。荷蘭某村落有小朋友用手指堵住堤壩的孔洞,最後成功拯救村民。可惜,香港不但沒有堵住孔洞的人,還出現更多的孔洞。更悲哀的是,無論有多少人用手指堵住,在牆的另一邊,都會有源源不絕的洪水湧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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