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ll Vong

澳門大學法學院畢業,從事旅遊博彩業,年少時食過夜粥

近日,澳門法院判處了兩名醫院的醫生,因為醫療上的疏失,而負上了「過失傷人罪」,澳門社會又陷入一片的反智之中。 (小標題:死不認錯的醫療界垃圾--) 

醫生在其醫療行為中犯罪,中外常見,香港醫生若果在醫療上的失當、失德、欠缺法定的謹慎義務而被刑事起訴,時有所聞,即使遠在萬惡的美帝,米高積遜的主治醫生,也負上了誤殺的指控。但在澳門,這麼一個正常的制度,郤引來長年被澳門人評為「謀財害命」的醫療界,極強烈的反彈。 

多個醫療界社團連日在澳門報紙上刊登全版廣告,批評法院的判決,由此拉開了整場罵戰的序幕。多年來,澳門的公共利益的分派,如批地、批公帑資助,通常是根據土豪劣紳們,與權力中心的關係決定,而各種各樣的社團活動,往往就成為巴結北京大員、特府官員的場所,並且,社團組織亦作為處理不同的金錢利益的工具,可以是從政府手上接受,亦可讓渡給會員或管理層。故此,澳門社團數量多、影響力大。 

今次的事件中亦可見一斑,醫療團體把這次案件形容是法官欠缺醫療知識,政府未建立出鑑定醫療責任的制度,而令事件中的醫生無辜受刑責,總之,他們認為醫生在醫療過程不應負上刑責的。不論其有否道理,整個社會的輿論,客觀上,就以他們觀點完全佔有上風,電台的phone in 節目也可聽到,澳門一般普羅市民,儘管長年對醫療極不信任(大病寧願去內地醫院,若果在澳門的醫院做手術,只要肯付更多錢,可指定香港醫生下刀)。但在這次事件中,並未找到施力點,市民不知如何評論醫生有或無錯,因為討論一下子就會被拖入醫療行為的判斷中,醫生一句「你唔識野」,就可以駁倒市民。 

兩名醫生受多個醫療團體,乃至一眾由權貴組成的醫院管理層全力支持,而理應能對案件作客觀意見的法律團體和病人組織,對此事可以說噤若寒蟬,然而,不滿權貴護短才是民心所向。在這膠著的情況下,通常自稱民主派的朋友,就會去政府部門遞信,大叫:「反對、反對」,向青天大老爺討個公道,然後媒體報導一下,拍兩張照片,市民也就安了心,把事件完結。 

然而今次完全相反,雖說有頭有面的人物全都潛水,郤冒出一班網民自發自資登報反擊,並試圖找尋理據反駁,而不單表示反對態度,儘管,我們的聲明立論略顯粗淺,但總算帶來一絲突破。而且,最令我感欣喜的是新媒體的力量,在當下澳門清晰可見,不但登報完全靠FB集資,我在愛瞞媒體出了一篇試圖反駁醫生團體口中「法官亂判論」的文章(指出法官不是依自由心證而是根據衛生局的專家組報告判案),引發了一定程度的回響。雖然我之前未有見到有人持相同看法,即使我不是第一個帶出這個觀點的人,郤至少是有力的鼓吹者。 

一天,在澳門官台phone in節目「澳門講場」中,一個略帶鄉音的中年亞叔聽眾,完全把本人上述文章觀點講出,連文章中實際上並不準確的詞語也用上,完全駁斥了節目中那幾個立場偏頗的主持人連日的歪理,觀點可能未算完整,但扭轉了多日來普羅市民在輿論中的弱勢。可見FB上那些「又長又臭」的文章,讀者不單只有FB上的十數個「朋友」,只要觀點有力,連五六十歲中壯年人也影響到。 (小標題:不公義的法律界垃圾--) 

在這單判決中,除了看到死不認錯的醫療界之外,也看到法律制度的不公義。 澳門法律界也流行這一句說話:「遲來的正義就不是正義。」,所以,這單案件,也可看到病人在冗長司法程序中,所承受的不公義。根據該案的異議上訴的判決書可見,意外發生在2002年,但檢察院直到2009年才找到被告(即兩醫生和鏡湖)到案應訴,本身已經出奇。該案控告的罪名法定的追訴期,長達七年半年,並且,基於一些原因停止了計算,而案中則為三年,即追訴期達十年零星六個月之久。可是,此案一共審了超過十三年,所以,案中被告被判有罪,郤因為超過了刑罰追訴期,而全身而退,我問,處理刑事案件效率為何如此低落呢?案件涉及具爭議的醫療事故,被告更是財雄勢大兼連年接受政府巨額資助的醫院和它的醫生,當中內情,必定耐人尋味。 

可惜,這個案件剛好有醫生團體聲明爭議,遮蓋了司法機關的無能,不論有心或是無意,司法程序花費了巨大的社會資源,最後得到一個「不公義」的結果,社會上郤完全無任何質疑之聲,更不必說司法部門主動走出來向大眾釋疑,究竟係我大驚小怪,還是澳門人都「久而不聞其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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