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善莊主

宗善莊主,喜歡伊斯蘭政治研究

西非茅利塔尼亞,正在西沙哈拉以南,一個邊界劃得非常工整的國家,華文學術文章很少會提及這個地方,一般人的印象只是沙漠和混亂。雖然茅利塔尼亞首都努華克舒特捉到三名和伊斯蘭國有關的男人,分別是Sayyid Mohd、Yakub和Al-Bukhari,法庭分別判他們5年、7年和10年監禁,但仍然無阻來自東面馬利北部居民為了逃避Awazad解放運動組織和政府軍對戰而逃來茅尼塔尼亞。

茅利塔尼亞和鄰國Senegal,都是面對極端主義甚深的國家,北部的阿蓋達馬格里布分支,早已扎根,那麼他們的極端主義,又是怎樣形成的呢?

首先這裡要簡略說明,茅利塔尼亞的伊斯蘭教,是遜尼派,教法學上採用馬利基派,當然歷史上蘇菲的傳入也對當地產生一定的影響力。在伊斯蘭文化上,它和附近的國家如阿爾及利亞、馬利、Senegal等較為相似。伊斯蘭教是在約8至9世紀開始傳入茅利塔尼亞,而且是以貿易通商途徑傳入的,並在後來建立伊斯蘭王朝。

茅利塔尼亞本身有三大民族,一是講阿拉伯語的白摩人 (Bidan),一是講阿拉伯語的黑摩人 (Haratin,意即自由人),一是非阿拉伯黑人,他們有自己的氏族和文化,例如烏魯夫 (Wolof)、蘇寧奇 (Soninke,又寫作Sarakolle)、Haalpulaar、Bambara等沙哈拉民族。白摩人早就在茅利塔尼亞建立自己的政治和社會文化,而1970年代茅利塔尼亞黑人開始爭取廢除奴隸制度和分享政治權力,而當地的伊斯蘭主義者多傾向白摩人,雖然黑摩人也部分得到政治的影響力,但他們對宗教影響力也不少,而且他們的宗教領袖也想建立純伊斯蘭政治,國內未能較好協調不同氏族背景的政治力量分配,就為茅利塔尼亞政治增添不少變數。這些氏族也能在Senegal中見到的,可以說兩地的氏族結構較接近。Bidan和Haratin的母語是哈山尼亞系阿拉伯語,這種哈山尼亞系阿拉伯語是帶有些少柏柏爾語;而Wolof比較集中居住在茅利塔尼亞西面,和Senegal接壤地區及Senegal境內。

20世紀70年代,那時茅利塔尼亞發生乾旱,大量游牧民族湧入城市,以致城市人口從60年代的8%暴增至25%。城市化帶來民間組織,包括早期的伊斯蘭組織,例如伊斯蘭組織 (Jemaah Islamiyya),一個以首都努華克舒特為基地的穆斯林兄弟會。再者,大量人口湧入城市,帶來了資源分配問題,變相增加了社會的矛盾,貧窮問題一直是當地政府面對的挑戰,加之當地發展落後,又處沙漠邊緣,經濟上難有作為。1978年茅利塔尼亞發生政變,軍人推翻了總統莫他奧拉德達打 (Moktar Ould Daddah),自1960年茅利塔尼亞結束法國殖民和爭取獨立後,此後18年都是莫他奧拉德達打擔任總統,這就為茅利塔尼亞提供了伊斯蘭主義發展的機會,因為在莫他奧拉德擔任總統期間,他推動伊斯蘭化政策,包括政治和教育,但大致上他的伊斯蘭元素並不算明顯,因為他的政治理念有些少較傾向社會主義,但奉行一黨獨大政策,和Dictatorship只距一步,這和追求伊斯蘭政治的人理念不同。

與此同時,有不少從阿拉伯半島完成學業的茅利塔尼亞學生回國,他們獲得沙地阿拉伯的經濟資助,以及有教師教導他們阿拉伯化和華哈比主義思想,標誌著茅利塔尼亞伊斯蘭政治發展。他們受穆斯林兄弟會運動的啟蒙,特別是後期穆斯林兄弟會循選舉擴大政治勢力的事,使他們銳意仿傚。

茅利塔尼亞一直在政變的模式下交接權力,長期的不穩定政治使人心生不安,這就為極端主義者提供了發展的機會。1978年發生政變,軍人穆斯塔法沙力Mustafa Saleq和穆罕默德胡拿奧拉德奚達拉 Muhammad Khouna Ould Haidallah繼任,兩人都被政變趕下台。1984至2005年,穆亞維也奧拉德斯德阿默他亞 (Muawiyya Khouna Ould Sid Ahmad Taya,下簡稱他亞) 擔任總統,繼續強調伊斯蘭價值在施政上的作用,例如他用官方名義成立高級伊斯蘭研究機構,培養不少新一代的伊斯蘭領袖。由於伊斯蘭組織 (Jemaah Islamiyyah)和國家的關係非常密切,因此首都和沙拉菲主義有關的網絡,即以老師和教長為主,另起爐灶成立茅利塔尼亞伊斯蘭政治運動組織 (Harakat al-Siyasiyya al Islamiyya fi Muritaniyya) ,提議成立一個非暴力民主機制、以可蘭經為綱、以解決貪污和公義社會為目標、以扶貧為工作之一的伊斯蘭政黨。與此同時,沙拉菲主義傳入當地政界,1980至1990年代,來自沙地阿拉伯和海灣地區的沙拉菲主義者,進入茅利塔利亞比較貧窮地區,宣傳他們的極端主義思想,他們期望可以在當地建立純潔神權政治。

另一方面,他亞總統和非洲其他領袖一樣,都是獨裁者,對民主政治和言論自由打壓,他先後在政黨選舉中囚禁了記者、反對派和伊斯蘭主義者,禁止部分伊斯蘭組織及其政治宣傳活動,這就激起了伊斯蘭政黨領袖的不滿,反使他們更積極投入伊斯蘭政治運動,包括主張行中庸伊斯蘭政治的政黨領袖Jamil Mansour、主張行伊斯蘭法的沙拉菲主義者Mokhtar el-Hacen Ould Dedew、提倡反以色列的伊斯蘭主義者Mohamed Ghoulam Ould El Haj Sheikh、提倡以伊斯蘭教為前提建立公平平等女權政治的Dr Yaye Ndaw Coulibaly、出身伊斯蘭學者及曾修讀伊斯蘭課程的Outhmane Ould Ebi El Maali,以及部分海灣國的活躍份子。茅利塔尼亞的伊斯蘭主義者,和阿拉伯世界的伊斯蘭主義者一直有來往,特別是政治、財援、資訊交流等。Mokhtar el-Hacen Ould Dedew就曾經會見蘇丹總統奧瑪巴沙爾 (華哈比主義者)、Jamil Mansour曾會見真主黨、Tewassoul (國家發展和改革黨)和穆斯林兄弟會有關係,這些都是主張建立神權政治的組織,他們背後都和極端主義者有密切關係。可見,茅利塔尼亞的伊斯蘭政治,氣氛相當濃厚,特別對抗極端主義政策和反以色列方面影響深遠。

另外,茅利塔尼亞又承認以色列,這在國內被視為不受歡迎的政策。因為以色列一直被認為是滅絕巴勒斯坦人的兇手,此時不少茅利塔尼亞人從半島電視台和互聯網中了解到阿拉伯世界,特別是巴勒斯坦議題,茅利塔尼亞人上街抗議政府承認以色列人,給極端主義者有機可乘。911事件後,開始有茅利塔尼亞人參加反恐活動,包括美國人領導的反恐活動及法國領導的反阿蓋達馬格里布分支活動,皆被視為和西方國家勾結之舉,引起極端主義者的不滿。也見到有茅利塔尼亞人參加襲擊事件。

早在20世紀80年代,就已經有極端主義者的襲擊,其後在2003年和2005年襲擊茅利塔尼亞北方的軍事基地,事件是阿爾及利亞沙拉菲主義者—阿蓋達馬格里布AQIM前身—所策劃的。其後AQIM一直肆虐馬利、茅利塔尼亞、尼日爾、馬里等區,不斷威脅西方人的生命,2008年後茅利塔尼亞就不斷發生恐怖襲擊,多針對使館、軍事基地等,而且襲擊者多數是黑摩人。AQIM甚至曾經襲擊以色列駐茅利塔尼亞和法國使館。至穆罕默德奧拉德阿都阿茲擔任總統,他是泛阿拉伯納沙爾主義,也即是親西方,引來AQIM成員多次想刺殺他,認為他是背叛穆斯林。

茅利塔利亞政府是弱勢政府,本身已經難以解決AQIM,現在又多了伊斯蘭國,東面馬里又正發生圖雷加族和政府對峙的局面,大量難民湧入茅利塔尼亞,南面雖然博科聖地勢力稍遜,仍不能排除滲透的可能;更麻煩的是,若然茅利塔尼亞被伊斯蘭國看上,這些難民更加會湧入歐洲避難,難免伊斯蘭國乘機蒙混過關進入歐洲,未來西非將會越來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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