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廣明

一名退休的懲教主任,參與網台節目作為客串嘉賓主持,得來藝名Eddy Sir。為保持中立,在退休後才積極參加民主和普選議題的遊行及活動,更在2012年參加人民力量新東義工。曾是懲教主任,退休才繫顏色絲帶。

一提到監獄,很多人就會想起黑社會;一提到監獄工作,很多人就只能停留在陳惠敏先生的年代。我不認識敏叔,只是在一次社團大佬的壽宴上和他傾過幾句話,也從朋友介紹,知道我是他的徒孫,因為大家講起我一位師父,原來是跟過他的。

 

有網友好奇地問過我有關他的事跡。其實,我只能靠一位師父所提供,希望我說了,敏叔不會不高興,有錯我就會認,會改正。

 

倘若沒有記錯,他是1963或64年做獄警。幾年之後,轉職當警察,後來被辭退了。敏叔另一個花朵叫「床板飛」,主要是他以監房的「巴力」為家,是英文營房翻譯過來,他很多時都會睡在「巴力」。當時監房的設備不如今天,就只得一塊床板,因而得到「床板飛」的稱號。據我師父所講,他除了上班之外,就會在尖沙嘴的一間舞廳做「睇場」,舞廳附近是有聯營的大檔,也是他會到的地方。

 

由於當年,很多獄警都是所謂的雙面人,他們上班的時候,也會和他們的一班兄弟「埋堆」。事實上,當年監房是無王管的地方,黑白難分。由於敏叔在監房做的日子不長,所以沒有太多事跡可談。而當年和他一同工作過的,都是我的師父級,現今在社團還有聲望,或者說是活躍於一些老牌社團,這些師父級就是賺錢為重,畢竟年紀也不輕。

 

記得我一位既是長官,又是師公,他曾告訴我,當年警察部有關香港黑社會教材都要到監房取經。老一輩的在囚人士就會聽過,什麼是「十大惡人」、「監房十三太保」,又或者「黑白貓」等。這些老前輩不是浪得虛名,他們走進香港社團中,很多人都要「比三分面」。回想,當年若果沒有這些老前輩,那能鎮得住呢?因為主要的管治都落在一些外藉人士手上,他們又要威,又要帶頭盔。這些前輩就會操控整個監房,再加上,以前監房問題較為簡單,不像今天要面對這麼多麻煩。

 

但是這位長官提醒我,你在監房一定受到尊重。當你在職的時候,外面有很多人尊重你,哥前叔後,Sir 前 Sir後。但當你退下來的時候,若果你不想或者根本不是社團中人,你就要小心。因為那些人會變臉,輕則當不認識你,重則見一次會找你一次麻煩,所以要退就要完全退下來,所謂「人在人情在」,這位長官的教訓,銘記於心。

 

很多網友都奇怪,我為什麼很介意人家直稱我們「柳記」,今天就解釋大家聽。這種叫法是一種負面的叫法,柳,是我們扭鎖匙的動作,工作很多時都要配備鎖匙,所以我們每一位同事都會配備一個匙牌,差不多每個同事都會有機會開鎖的。又有很多人叫「柳心」,其實「柳心」就是鎖膽的意思。據我一些師兄所講,「柳記」只適用於一些社團中人所講,主要就是一個簡單稱號,在三教九流的區域才用,例如舞廳,大檔等。而這些社團中人很想將他的地位提高,就會叫我們做「柳記」,通常我們都不會應。

 

在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香港社會「百花齊放」,每一個紀律部隊都會被冠以外號,主要是方便「收片」。記得一些師父所講,一個匙牌值五百。他們會叫警察做黑腳,烏龜等。黑腳意思是警察所穿的鞋和襪都是黑色,所以稱之為黑腳。烏龜意思就是他們上身所穿的配備,天地線再加腰間的配備,穿了之後就像烏龜。海關就會稱之為「工記」,主要是他們當時受工商署管轄。而消防就叫「火牛」,救護就叫「白車佬」,還有一批會在江湖出現的華藉英兵,大家都稱之為「水雷炮」。

 

很多朋友都有意無意的叫了我一聲「柳記」,我會不作回應以示不滿,但我不會指責,因為不知者不罪。其實,最主要是尊嚴的問題。

 

按:標題為編者所定。

吳廣明facebook 專頁:https://www.facebook.com/pages/吳廣明/446491985505509

Share On
Dislike
0
吳廣明     陳惠敏     監獄     黑社會

發表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