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善莊主

宗善莊主,喜歡伊斯蘭政治研究

科威特是一個位於伊拉克和沙地阿拉伯相夾的中東國家,也是中東、乃至現代世界奉行帝制的國家之一。不過他們不是叫國王的,因為伊斯蘭教中,國王只可用於真主,伊斯蘭教的真主99個尊名 (AsmaulHusna) 之中,第四個尊名已經是國王(Al-Malik)。科威特是叫Emir,Emir,有時也會寫作Amir,在這方面和阿聯酋的帝制名號是一樣的,太子則叫Wali Ahad。

科威特在歷史上是一個小鎮,最接近它的大城市已經是伊拉克的巴士拉。除了東面和東南區域接近海洋較多人口外,基本上西面和南面是人跡罕至的沙漠區域。和中東附近的國家很相似,都曾經受過希臘化和波斯薩珊王朝的時代,而且因地理接近伊斯蘭教兩大聖城,很早就信奉伊斯蘭教,也曾受過鄂圖曼土耳其帝國的統治,鄂圖曼土耳其衰落時,則成為葡萄牙和英國的競爭對象,鄂圖曼土耳其帝國極力維護在科威特的統治。與此同時,在18世紀的時候,一個叫沙芭家族興起,Sabah一世就是今日科威特皇室的祖先,他開始創立酋長國,當時規模仍不算大,不過Sabah家族積極發展商業貿易,似乎科威特早就和商業結下不解之緣,也奠下他們日後城邦建國基礎,其實科威特面積細小而資源不多,要建立國家就要鞏固經濟基礎。早期的科威特是以漁業為生,因為地理上它是東面向海的,當地的航海技術也很好,能通過中間的阿拉伯灣,船隻駛出去就是印度洋了。

十八世紀至十九世紀的科威特Emir,都很勤政愛民,處事公正;不過因為科威特當時也屬於鄂圖曼土耳其帝國的屬土,所以歷代的Emir都經常要應付鄂圖曼土耳其帝國的君主。其實當時鄂圖曼土耳其帝國已經開始衰落,君主昏庸,皇室揮霍,外受列強欺凌,即使曾經嘗試改革亦無能力改變命運,且仍繼續死抱宗主國面子不放。阿拉伯半島上,已經相繼有酋長興起和建國以免受到鄂圖曼土耳其帝國的拖累。無奈當時歐洲列強介入,改變了中東往後的歷史。

Mubarak Sabah時代,成功抵制了鄂圖曼土耳其帝國,雖然科威特置於英國人的保護國之下,不過其內政基本上是獨立。

AlJaber二世,則強調阿拉伯人意識,塑造阿拉伯伊斯蘭君主制概念,以抵抗土耳其人。科威特其實經過很長時間掙扎建國,尤其是如何應付和Najd、Hejaz區域的關係,因為文化上科威特是和這些區域的人關係密切。不過隨著沙地王室三次建國的嘗試,最後沙地阿拉伯統治Najd和Hejaz。

AhmadJaber酋長,則積極把科威特現代化,包括興建醫院和改善教育,建立協商理事會,科威特發現石油,正在Ahmad Jaber時代。另外,早在這時代,Ahmad Jaber已經留意到猶太人的危險,巴勒斯坦人遭到猶太人的迫害後,即收留巴勒斯坦人,所以科威特有不少巴勒斯坦人的後代。順帶一提,科威特的氏族,主要有Bani Utbah (科威特Al-Sabah皇族就是來自這支氏族,來自Nejd地區,巴林皇室也是來自這個氏族)、Al-Awazim (科威特具影響力的氏族,一般居住在首都科威特城)、Bouhamad (至今和沙地阿拉伯東部氏族有聯繫)、Al-Enezi (對科威特政治有影響力的氏族)、Al-Foriah、Al-Fadul (對科威特政治影響力有限的氏族)、Al-Hawajir (對科威特政治影響有限)、Al-Mutairi (來自沙地阿拉伯東北部)、Al-Naama (和伊拉克有關係的科威特氏族),以及皇室Al-Sabah。這枝氏族是源自Nejd地區的。 與科威特相鄰的氏族,包括伊拉克的Muntafiq、Dhafir。

這裡,要討論的,是科威特的伊斯蘭教和伊斯蘭思潮。科威特因為歷史發展和地理位置,所以他們的伊斯蘭教,有7成是遜尼派,科威特的遜尼派主要使用馬利基派教法學。至於剩下的3成是什葉派,一則因為地近伊朗,二來科威特曾經是薩花維王朝—伊朗什葉派國家所統治,因此這些什葉派屬於十二伊瑪目派。又因為地近沙地阿拉伯,或有少量人信奉罕巴利及其分支華哈比派。另外,科威特境內有不少非穆斯林,包括羅馬天主教派、Coptic基督教、亞美尼亞基督教、希臘基督教派等,不過科威特政府任其發展,不損伊斯蘭教即可,這是根據科威特憲法第35章所賦予的。不過科威特的伊斯蘭教,比較傾向遜尼派,什葉派的勢力很弱,被批評說是重遜輕什,因此遜什關係惡劣。

若提到伊斯蘭政治,科威特儘管推行君主制,但議會也有選舉制度,政黨包括國家民主聯盟(Tahallaf Al-Watani Al-Demokratiya)、人民行動動員(KotlahAl-Amal Al-Sha’ib)、科威特民主基礎等。至於神權政黨,則必提到科威特遜尼派政黨有一場叫伊斯蘭憲法運動,阿拉伯文叫Harakat al-Dostoriyaal-Islamiyyah,他們希望在原來不民主的政制下,尋求有伊斯蘭色彩的民主憲法運動。這個伊斯蘭憲法運動,實際上是以埃及穆斯林兄弟會在科威特的分支,他們把穆斯林兄弟會的意識形態,應用到科威特政治,而且手法也和穆斯林兄弟會一樣,都希望在選舉制度中推廣伊斯蘭政治。它是在海灣戰爭後形成的,因為海灣戰爭帶來的不僅是對科威特的侵略和造成人民傷亡,雖然海灣戰爭是伊拉克負上最大的責任,但也使科威特人覺得國家之所以不能有效抵抗伊拉克的入侵,是科威特政治制度上出了問題。為了解決現實政治和外界對科威特宗教的影響,以及科威特境內絕大部分都是穆斯林,他們主張建立神權政治,推行伊斯蘭法,以建立穩定的國家。另外的兩個神權政黨,一個是國家伊斯蘭聯盟(Tahallaf As-salam Al-Watani),一個是正義與和平聯盟(Tajimak Adalat Wa As-salam),兩個都屬於什葉派政黨;另外還有、沙拉菲伊斯蘭組織(Tajimak Al-Islam Al-Salafi)、剩下的就是獨立議員。不過,科威特的形勢,是世俗民主政黨得席較多,神權政黨所得的議席或勢力較少。

那麼科威特的宗教極端主義又是何時形成?其實早在18世紀時,華哈比興起於阿拉伯半島,科威特已經有華哈比主義。但真正沙拉菲主義形成於科威特本土,則是在1960年代的事,也就是伊斯蘭復興思潮時代。最初是在清真寺內傳播,以及民間的聚會;科威特的沙拉菲主義發展很快,至1970年代沙拉菲主義已經成為一種群眾運動,地緣政治包括1967年的巴以戰爭、1979年的伊朗革命,兩大政治事件對科威特人帶來宗教身份認同的思考,擔心以色列人的擴張和伊朗什葉派革命成功,會影響科威特的遜尼信仰。最重要是,沙拉菲主義和科威特的商界關係密切,他們會利用貿易商業活動及其所衍生的經濟利潤,作為支持沙拉菲活動的資金。這些商界人物想利用他們的政治經濟勢力影響當局推行伊斯蘭法於日常生活中。1980年代,沙拉菲主義已經開始滲入政界,當穆斯林兄弟會在科威特扎根的時候,沙拉菲主義也成立JamaiatIhya at-Turath al-Islami,意即伊斯蘭文化復興會,這個組織,背後正是沙地阿拉伯政府暗中支持,其領袖阿都拉曼很努力撰書推廣沙拉菲主義,甚至身體力行以組織社會運動來實踐他的政治主張,科威特沙拉菲主義組織更積極建立慈善機構,一為增加資金,二為塑造形象,三為從貧民中招新血為組織服務。海灣戰爭時,因受戰爭影響,不少沙拉菲主義逃到沙地阿拉伯,他們在那裡成立組織和建立政治主張,並積極和沙地阿拉伯沙拉菲主義者建立聯繫,他們深受埃及「真主法度」(Hakimullah) 概念,甚至跟隨沙地阿拉伯宗教教長發布的教令行事,而科威特的沙拉菲伊斯蘭組織,正是他們在議會的代言人。這班沙拉菲主義對科威特政府有很多不滿的地方,主要都是批評科威特政治上行西方制度。因此為了抗衡沙拉菲主義自60年代以來日益增加的勢力,據說科威特政府曾在1980年代暗地資助和穆斯林兄弟會有關的組織,對科威特政府來說,穆斯林兄弟會的特性比沙拉菲主義較溫和,而且穆斯林兄弟會在海外的伊斯蘭世界聲望較高。

雖然科威特現在是一個經濟發達的國家,也不再受伊拉克政府入侵的困擾,但是因為科威特北近伊拉克,南接沙地阿拉伯,加上歷史悠久的極端主義運動,科威特仍不能免除極端主義的威脅。試看2015年6月27日哈卡街的ImamAl-Sadiq清真寺襲擊事件,事後報導指策畫襲擊人乃沙地阿拉伯國民,就可知道科威特的風險絕不比沙地阿拉伯低,北方還要有一個幾近喪失三分二國土於伊斯蘭國的伊拉克。現時伊斯蘭國對阿拉伯半島的策略,暫時還是以襲擊東面什葉派地區為主,且多選在星期五聚集清真寺的時間下手,未來科威特還需要加強監察出入境和境內的可疑人物,特別是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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