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1929年10月25日的「黑色星期五」,華爾街股災導致美國陷入經濟大蕭條(The Great Depression)。期間,標普指數、道瓊斯指數等股票的價格從三百多點,下跌至八十多點。美國國民生產總值(GNP)從1929年的一千多億,下跌至1933年的四百多億。為阻止經濟衰退,美國推行「貿易保護主義」,限定歐洲貨物的進口配額,令歐洲國家大受影響。同時,此導致在一次世界大戰後負債累累的德國,以及新興列強日本出口到美國的貨品大減。德國失業率的高企令局勢持續緊張,為二次世界大戰埋下禍根。

 

一次世界大戰後,歐洲的經濟重建為美國提供經濟繁榮的有利時機。首先,美國汽車工業興起,幾年間增加百多萬車輛。此外,無線電工業亦獲長足發展,電冰箱、洗衣機等新產品需求大幅上升。同時,美國電力工業迅速增長,1929年的發電量較1920年高出1.2倍。股市方面,在1921年到1929年期間,標普指數的升幅爲3.4倍,道瓊斯工業指數的升幅則有3.25倍。美國的繁榮發生於20年代初,由於當時的總統為柯立芝(1923—1929),因此經濟學界將此稱為「柯立芝繁榮」。

 

一般而言,造成經濟大蕭條的三大原因如下。第一,是泡沫爆破(產業結構說)。股市往往走在實體經濟之前,因此,20年代的歐洲、日本及中國也是走向工業化或重建,對美國的洗衣機、冰箱及汽車等貨品需求大增。而股票的市盈率是對市場前景的預測,在股市大升時期,實體經濟在1926到1929年間急速膨脹。但是,歐洲於1926年及1927年重建時恢復工廠,勞動市場的人口充足。他們自己生產貨品,對美國的物資需求銳減,但美國市場隨後才發現訂單大幅減少,令股市出現恐慌性拋售,結果於1929年形成股災。雖這可解釋股市爆破的原因,但無法解釋為何美國出現長達四年的經濟大衰退,以及隨後的六至七年仍未復原之原因。一般而言,經濟大蕭條時間長達十年,因此,經濟學家認為泡沫爆破(產業結構說)無法充分解釋美國崩盤十年的原因。

 

第二個原因是「貨幣數量學說」,由芝加哥大學經濟學教授米爾頓・佛利民(Milton Friedman)(1976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提出的論點。他的貨幣政策學說對全球經濟影響至今,聯儲局前主席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伯南克(Ben Bernanke)可說是他的忠實追隨者。早期由宏觀經濟學之父凱因斯(John Maynard Keynes)研究經濟思想史,並提出政府干預理論。海耶克(Friedrich Hayek)研究歐洲及中國貨幣變化歷史,得出貨幣非國家化之學說。隨後,佛利民的著作《美國貨幣史》不但指出美國大蕭條的原因,更在舊經濟學說上提出新理論。他發現美國於1929年股市崩盤後,出現以下現象。首先,失業率高達25%,有1400萬人沒有工作。此外,佛利民發現大蕭條是美國實施嚴重貨幣緊縮政策所致。聯儲局在1914年成立後,貨幣發行量一直被限制,1929年至1933年期間的貨幣發行量減少30%。同時,銀行倒閉亦減少黃金儲備。根據貨幣學說的費沙公式(Fisher equation),貨幣流通量乘貨幣數量,等於物價及財富的增長。意指貨幣發行增加的同時,貨幣流通也會增加,就像是支付寶的流行增加了貨幣的流通量。當金錢周轉加速,便出現財富增長及通貨膨脹。貨幣的發行量和流通量,應隨人口、市場交易需求增長而上升。若人口沒有增長,過量的鈔票便有機會引發惡性通脹。但若人口及經濟活動逐年遞增,鈔票發行減少,貨幣流通量的減少會引致通縮。根據佛利民的說法,通縮比通脹更可怕。當年,美國嚴重通縮的情況導致國民減少消費。因此,經濟大蕭條的主要因素是通貨緊縮。在佛利民提出「貨幣數量學說」後,聯儲局按其說法,每年增加2%、3%、4%的貨幣數量。在2008、2009年的金融危機,便定量發行鈔票。以按年增加貨幣數量的政策,不但可應付債務,更可刺激消費,增加貨幣流通。因此,佛利民的貨幣理論成爲二次世界大戰後,成為各國貨幣政策的金科玉律。

 

第三個導致大蕭條的原因是「金本位」制,即以黃金爲本位幣的貨幣制度。最早由英國推行,隨後美國及歐洲各國相繼加入。一次世界大戰後,英國因黃金不足而退出,於20年代重新加入。加入金本位制後的問題是,金的產量無法追上需求的增加。在金本位制下,每貨幣單位均有法定含金量,黃金儲備主導貨幣發行量的多少,此導致黃金的價格隨各國需求增加而上升。若沒有足夠的黃金儲備,貨幣的發行量也會減少。此現象引發的問題如下。其一,各國惡性採購黃金使全球金價上升;其二,黃金不足之國會面臨通貨緊縮現象;其三,若有大國終止實行金本位制,黃金價格便會下降。在經濟大蕭條出現後,美國及英國相繼退出金本位,黃金的價格飛流直下,令貨幣貶值。日本作爲最後加入金本位制的國家,但不久後面臨黃金抛售,最後要以戰爭收拾經濟問題。由於人類是經濟的動脈,所有行為皆受經濟約制。因此,以往只用政治或軍事因素,實不足以解釋二次世界大戰的發生。

 

本章運用以上三大經濟理論,解釋了當年經濟大蕭條的原因。現時有人主張重用金本位、鑽石本位等,但應當考量歷史上出現過的問題。二次世界大戰後,各國均採用「信用本位」的貨幣制度,此卻引申其他問題。因此,海耶克提出另一解決方案,此可另文再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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