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iel Lee

是一個愛好音樂和武術的經濟學人。對香港的政治、經濟,時事十分關心。

TPP的成立,無疑帶給中國極大的壓力,迫使國家領導人四出奔走,送禮做人情,希望加强與其他國家的友好關係,以抗衡美國的經濟圍堵。12個TPP參與國之一的越南,日前公佈將會改名,由越南社會主義共和國,改為越南民主共和國。聽到這個消息,我知道越南的世界變了,越南人的生活將會不一樣。然而中國人聽了,會問,為甚麼越南能,中國卻不能?

 

從歷史的角度,中國是有理由看低越南的。在很長的時期,公元3世紀到10世紀,越南是直屬中國的地方。獨立了約三百年,及至明朝,越南成為中國的藩屬。到19世紀,又被法國吞併。二次大戰時又被日本佔領。越南民主共和國其實是在1945成立的,但要到1954年,才擊退法國殖民勢力立國。之後南北分裂,到1975年北越統一了越南,成立了現在的越南社會主義共和國。簡言之,越南的過去充滿着戰亂,臣服於不同的國家之下。香港人對越南的看法多是負面的,最深的印象來自越南船民。那是越戰之後,到80年代中期,坐船逃離越南到港的往事。早於1982年,許鞍華就拍了一部電影 ‘投奔怒海’。「 不漏杜拉,木剪塞眛。。。」是當年港府對船民播出,指香港已經實施船民甄别政策,經常在收音機聽到的。到80年代後期,難民問題像是消退,原因是越南在1986年開始進行改革開放。

 

越南人稱改革開放為革新。越南人革新的靈感,來自中國經濟改革開放的成果。而中國以市場為主導,以岀口為先的發展策略,則是師承香港。有别於東歐的震動治療,越南人的改革方案也是從農村開始,然後才到城市。有趣的是,越南也模彷了中國實行生育政策,不過是二孩政策。而那政策也在2003年取消。可以這樣說,越南的革新是以中國模式進行。到1991年蘇聯解體,越南便和中國進行關係正常化。我相信最重要一步,是1995年,越南和美國建交。有了美園這個朋友,越南便可順利加入區內經濟組織,更在2007年,加入世貿。其實越南走之路與中國所走的,所差無幾,為何越南能民主化而中國不能?

 

越南能民主化,有人說因為越南沒有鄧小平。越共開國的胡志明在1969年已去世,接班的黎筍,是個親蘇聯的頑固派。那年代的越南和蘇聯一樣,非常保守,堅持社會主義。幸好地,黎筍在一九八六年去世,而接任的阮文靈早在1981年就已力主進行革新。所以1986年當選越共總書記,阮文靈就開始革新。有人問過,如果89年沒有鄧小平,一個立國第一代的領導,那一個人能鎮得住軍隊,而北京會否開槍?沒有6.4的鎮壓,往後的中共就不需讓幹部貪污來收買人心,而中國的改革又會變成怎樣呢?

 

而我看到越南和中國的第二個差別,就是越南沒有香港。在中國改革開放初期,到大陸投資設廠的,差不多全是港商。港商回到内地,是不理會國內的民主發展。大陸也看準這點,所以只一味給他們税費優惠,大量資金、先進技術,便透過香港不斷湧來。越南就是沒有這樣一個幫手。尤其是當蘇聯解體,越南又與中國關係不太好,唯有單方面靠向美國。美國也看準這個機會,實行錢與民主進程掛钩。在這段時間,越南經歷了經濟與民主同步成長的黃金歲月。越南政府沒有大力鎮壓過國民,所以不怕共產黨失勢後會被人清算。行到這一步,加上TPP應許越南走上青雲之路,又會有誰再抱着共產黨的神主牌呢?

 

看看數據,自1986年後,越南的經濟,每年都有5-7%增長(除了1987和1999) ,但由於經濟基數較低,到2014年,越南人均產岀(GDP per capita, source: World Bank)只有約2000美元,約是中國的四分之一。但如果未來越南的增長比中國高10%,15年後,越南的人均產岀將會超越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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