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
【紀錄片】Winter on Fire: Ukraine’s Fight for Freedom
【紀錄片】台灣演義:美麗島30週年
【新聞片段】警方政總外出動胡椒嘖霧清場

近期網上潮拜「關公」,MOOV宣傳GEM的專輯是「關公」,李克勤行李貼barcode是「關公」,Canon揀錯飛機相又是「關公」。旺角警民衝突又何嘗不是一場「關公」戰?!

 

初一晚上在旺角揭開戰幔的警民衝突為時超過9小時。在這一個晚上的旺角黑夜,我趟在床上眉頭深鎖,一邊看著 iPhone 中的周庭 facebook Mentions Live,一邊望著電視的 Now 新聞台,再打開電腦的瀏覽器,留意「現場 - 蘋果突發」,然後翻到YouTube 睇東網電視 ontv 的串流直播,偶爾再在 facebook 看見朋友分享的有線新聞片段,這樣翻來覆去,天便開始光。

 

之後一整天,腦海裡千迴百轉,心中有無數感受,同時有更多疑問。然後,我一口氣看了兩齣紀錄片:Netflix 的《Winter on Fire: Ukraine’s Fight for Freedom》及台灣民視電視台於2009年製作的《台灣演義:美麗島30週年》。

 

一口氣看了接近三個小時之後,腦海裡第一時間閃過的,就是這兩段歷史的共通點。要立刻寫一個評語,會是 John Lennon 曾經講過的:Violence begets violence,「暴力衍生暴力,直至一方跪低」。在這些暴力之中,通常都不止來回一次;重覆的來回,雙方都傷亡慘重。

 

事後,我嘗試繪製一個簡單的順序圖,令自己更了解群眾與政府對立時,經過雙方互動而產生的階段與步驟。

 

紅色 - 政府的

黃色 - 人民的

錄色 - 結果

 

開始的時候,如果施政者獲得民心,哪怕你是帝皇統治還是民主社會,一切都會相安無事。可是一旦政府施政轉差,民心便會異變。當有跡象顯示群眾開始不滿,而執政者又領會自己的不是而立刻作出改善,這當然會是一個最好的結局。可是,就算社會情緒開始反彈,絕多數時候,當權者都還是一成不變。甚或,再推出更多令人不滿的政策,直至一個點,令群眾必需反應,例如上街遊行或靜坐。因為民眾的不滿上升至一個需要集結表達的程度,政府可能會作出某程度的改善。但由於民眾的容忍度普遍偏高,當他們有機會上街出一口氣之後,他們又會回到家中;政府施政依然,漠視民眾又或以為自己已經成功疏導民怨,態度與行為依舊,上街表達的人數會越積越多,態度也只會越變越狠。

 

早於戰國時期,已有人以群分這個概念。毛澤東也說:「黨外無黨,帝王思想;黨內無派,千奇百怪」。近似的人走在一起,成黨成派,久而久之,就會因為各黨派的性格與價值而產生自然的對立。對立的推演,初則口角,繼而動武。執政者眼見反對的往往來自同一派系,就會產生厭惡甚或敵視的情緒。再見多次的民眾反抗,執政者變得張牙舞爪,對反對者的壓力也相應提升,直至使出武力阻止反抗。

 

當執政者向反對者行使武力時,就是一個重要的轉捩點。因為裝備與權力的縣殊,群眾被執政者欺壓,容易令普羅大眾產生共鳴,繼而同情。基於憐憫的情緒,連那些只有少許不滿,原本只為旁觀的也會作出某程度的聲援和參與。

 

同情就是力量 - 雨傘運動前

 

在和平佔中揭幕前兩天的晚上,黃之鋒一聲號令,學生響應闖入公民廣場。結果數十名以學生為首的民眾成功突圍,進入廣場。黃之鋒更即場被按在地上被補。第二朝早上,警方粗暴地清場,又拖又拉,導致學生的血水及淚水狂流,這些畫面在電視機上一整天重覆播放,累積了大量的同情和憐憫,感動千萬人,直接催生和平佔中提前進行。

 

9.28發生的事情大家記憶猶新。從朝早到下午,群眾不斷湧到金鐘,直至擠出馬路,迫使得警方要施放催淚子彈。以為子彈一出人們便會散去,誰不知催淚子彈帶來是更多群眾湧上街頭!最後遍地開花,連銅鑼灣旺角也成為第二、三佔領區。

 

佔中能號召萬民,不止是戴耀廷的論述或黃之鋒的領導,最重要是無數個以大欺小,恃強凌弱而產生的同情與憐憫所累積而成。

 

武力瓦解團結 - 雨傘後期

初期的雨傘運動,除了建制派媒體外,本地及外國主要傳媒不斷歌頌留守者的秩序,犧牲,刻苦等畫面,令熱情不斷燃燒。可是,運動發展到中後期,事情開始改變。可能是長時間的等待,令一些群眾按捺不住,開始對警方的武力加以還擊,甚至主動衝擊。而更加關鍵的是,激進的一群由外到內,將矛頭指向大眾視為領導的學生,強行標籤「左膠」,威脅殺死,連激勵士氣,凝聚力量的合唱歌也被無理批評。最後上升到拆大台,這些都是令群眾洩氣的行動。原本眾志成城的團隊,最後因為內鬨潰散。

 

雨傘運動得以成功瓦解,就是特區政府多次利用黑白兩道清場而帶來反效果後,痛定思痛,不為民眾裝上同情與憐憫的膛,決定用時間換取暴力,讓疲倦與內鬨等待群眾瓦解。

 

在年初一深夜發生的旺角衝突,參與的那一群主張武力衝擊的人士,從沒有考慮讓同情與憐憫成為他們的「武器」。他們除了帶備自製的盾牌和頭盔等自衛物品外,還配備卡板、火種和磚頭,目標除了指向警察,還有記者,消防員和平民的財產(的士)。這些不但不能博得同情,反而令群眾反感。發洩不會得到同情,就算你的動機多偉大,也難感召更多不滿政府的人加入。

 

圖中所見的左下部份,就是「非暴力抗爭」的推演,在強弱懸殊的對比下,民眾獲得「同情」,吸引更多人加入,令人數成為最強大的武器。能獲得足夠同情方能吸引更多群眾加入抗爭,直至突破一個臨界量數(critical mass),令政府不夠資源投入更大武力,這便是推翻政府或令到政府讓步的勝利。

 

而右下角所顯示的,正是「非暴力抗爭」的相反,兩方對陣,武力不斷升級。可是抗爭的人數不能增加,反而因為被捕、受傷、甚至死亡而不斷下降。在人力財力的對比下,抗爭者更容易俾被擊敗。


電影《Winter on Fire: Ukraine’s Fight for Freedom》講述發生在2013-2014年間的烏克蘭民主運動,抗爭者受不斷的欺壓,無理的傷害,甚至犧牲第一條命後,換來更多的同情,運動方能不斷升級。

 

佔旺期間,黑白兩道多次清場,雖然佔領人士偶有自衛還手,但絕不給人主動攻擊之觀感,更談不上攻擊警察,掟磚、燒車。有說香港民主運動三十年,毫無寸進,或甚不斷退步。我同意。但在這三十年間,有詳細論述的「非暴力抗爭」才是剛剛萌生,在它未能成為潮流便跳步,這是災難。


我想起《大時代》的丁蟹。黑道出身,敬拜關二哥的丁蟹在面對謀殺方進新的審判中,都是「打感動牌」,當然最後還是輸了官司,但那是因為方家的遭遇更令人同情,更值得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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