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友斑

建築師、公司合伙人,業餘寫作,夾雜於新舊世代之間,寫盡港式生活故事。

如果在十五年前你同我講,話香港電視會播簡體字字幕,藍友斑真係打死都唔會信,香港邊有人會睇簡體字?

 

但自從J5啟播之後,我無言了。

 

我們曾經一次又一次地無言,眼見香港不斷被迫改變,我們能做些什麼呢?這條問題我想無數人曾經問過,但大家不當它是一回事了,一覺醒來什麼都不記得,香港人繼續馬照跑舞照跳。世事就是如此,如非大禍臨頭,大家根本不會醒覺,這就是溫水煮蛙的道理。

 

面對溫水煮蛙的情況,於是有人大聲疾呼,叫大家要小心,不要被煮熟了都不知不覺,而大家仍然自我;那些疾呼的人,目睹一切卻無能為力,他們的心最不甘。

 

講真,很多香港的回憶,對我輩來說是長大的一部分,但如今卻似乎不再存在。

 

譬如說抄牌,由小至大我都知道大年初一至初三,警察會放軟手腳不抄牌,這是不言而喻的灰色地帶;但今年大年初一的清晨,我就眼白白地在十分鐘內被警察抄牌,他們不止是抄一部車,而是一整條街,眼見有二十多個苦主罵街,年初一怎如弄得如此不和諧?

 

又說大年初一的魚蛋檔,那又是傳統的灰色地帶,新年最講和和氣氣,沒人想在當日生事對吧,而且往年藍友斑常常特意在新年間到街邊檔趁墟,但誰又會想到,魚蛋小食檔的存在竟會引起警察向天開槍和一場大衝突?

 

當習俗、生活面對挑戰和質疑時,人就要面對抉擇,你要順勢而改,還是堅守底線?這就是香港人自回歸以來,一直要面對和回答的問題,可惜是順勢的比堅守的還要多。

 

我們常說的四大權,行政、立法、司法、傳媒,在當下的香港社會上,行政、立法己盡入中國之手,政府的首長是北京任命的,這一點香港人沒辦法拒絕;立法可見的是建制派始終在議會上擁有更多人數,這也是勢難易轉;剩下來香港可以堅守的,就剩下司法和傳媒而已。

 

可悲的是,傳媒這一權力,亦漸漸被收編,因為只要金錢可以做到的,問誰能斬釘截鐵地拒絕。香港數得出獨立而不受惑的傳媒機構,你能數得出有幾個?

 

所以無可避免地,香港只剩下司法獨立了,這是人人都同意的,它是香港成功的基石,這是香港之所以是香港的最後一道防線;法律這個行業,目前仍是很難收編的,畢竟要成為香港的律師和法官,始終要經過最嚴謹的考試和專業洗禮。中央都明白法律界的人始終會跟你講道理玩條文,所以它最忌諱的,就是這些跟你咬文嚼字的人。

 

換言之,香港人最後的防線,就是這些「固執」的法官和律師,但眼見律師的專業試似乎有被取締的危機,馬道立之後,誰會成為香港的首席法官?香港的司法獨立會否守得住?我以前從不會質疑這一點。

 

但經歷這一切又一切後,我已無法相信它是牢不可破的了,再堅固的堡壘,也會有被攻克的一天。

 

在此之後,香港的2047會是怎樣?這已超乎我所想,實在無法多說了。

 

*《斑駁陸離》逢星期二、四刊於《香港投資日報》

 

藍友斑 Bern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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