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樺

詩人、作家、文化評論人。曾任電台文化節目主持,偶然參與社運,於各大專院校及中學兼職任教。著有詩集、散文集、訪問集五本,編有合集、訪問集、評論集四本。

 

今日入到中大聽黃碧雲,到場時已是後半,錯過了肯定是最具爆發力的開頭部分。末了結束,我去給她送花,她剛表演完還未說得出話,只是張開雙臂擁抱我。我其實喜歡她在小動作上的粗魯,像我以為她是穿高跟鞋不能走山路,穿長裙的她馬上把腳高高踢起,讓我看她的鞋跟是平的。這個等級的粗魯,幾乎是我二十來歲時的迅野(我好像真的做過一模一樣的動作)。我也不知自己現在還有沒有那麼粗魯。

拍到黃碧雲和黃念欣相倚翻書,書名是理想主義者與時代云云,如此親愛,生死疲勞的兩個女子。我跟她們一起時往往很少講話,其實我與姊妹們一起大都如此。幸好是有花,深紅若黝黑的花,青白楚楚的葉,我還選了黑紙來包,花店都詫異。我估算一定有人送花,才自取偏鋒而有此黑白配,忖此冷艷必能殺出血路。誰料竟只得我送花,我白機關算盡了。

曹丕講「節同時異,物是人非,我勞如何」,「勞」原是憂傷的意思。有花就不必言語。黃碧雲常常言說沉默,她不為什麼服務,尤其不討好眼前的人。但看著她,這樣把生命豁出去寫,哪裡還須要討好?一切分歧的眾生,便在創作與見證的一刻,花開那樣純粹簡單地言歸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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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小樺     黃碧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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