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公民黨的發起人兼創黨成員湯家驊,於日前宣告退出公民黨,結束十年的愛情長跑。湯家驊表示與公民黨路線迥異,趨向激進化,建制派亦插口,指恐怕激進力量將引導泛民。到底,由05年宣告成立公民黨這10年間,變的是公民黨,還是湯家驊?

 

創黨始於政改 媚共避談六四

 

要回應這個問題,必然要回顧公民黨成立的歷史。公民黨的前身是四十五條關注組,當時政府剛撤回23條,民主派士氣大振,這些專業人士便打算全力爭取零七零八普選。及後,關注組於零五政改遊行後宣告組黨。當時,公民黨成立的目的有二個:

 

  1. 專注於政治議題。正如湯家驊於2005年所言,「組黨是因為政府的政改方案做得太差,所建議的根本不能算是進步,更甚者可能是倒退,令他們覺得組黨一事不能再等,要為未來民主發展鋪路。」可以說,公民黨是因為政改而結合,就是為了爭取真普選,而走在一起,所以公民黨的經濟與民生的政綱不多,地區工作亦不夠民主黨、民協等傳統政黨。因此,缺乏根基的公民黨,本質上注定跟著「公民」走。
  2. 做一個與致力與中央溝通的執政黨。很多不太熟悉這段歷史的青年人可能以為,這是湯家驊單方面的妄想。然而,實際上而是公民黨實際上的創黨理念。公民黨創黨時以中立自居,提出很多較為溫和的天直到今天,公民黨黨綱依然沒有提及平反六四,亦沒有寫上普選時間表,只提出「應該盡快落實雙普選」。黨主席關信基亦曾說:中央不會視公民黨為敵人。

 

所以,基本上,當時公民黨是以溫和泛民為主。它比起民主黨多了一分精英主義,少了一分與中央對抗的情義結。他們起初想依靠的是一班高舉「核心價值」,生活沒有太大問題,今天稱為「離地中產」的一班人。他們相信,借用反23條的光環,能夠幫助他們於政治上取得成功。

 

四十五條關注組成立時,成員大多數都是大狀,組黨後給人「藍血」的感覺

(圖:蘋果日報)

 

 

多輪狙擊 響起亡黨警號

 

然而,經過幾次戰役,才發現他們的如意算盤並不能打響。2007年,公民黨派梁家傑參選特首,才醒悟香港人並不相信現時的民主派有能力執政。在民調上,梁家傑完敗於曾蔭權,並無效爭取很多溫和派支持。於民主派內,公民黨受盡基進派的攻擊,例如社民連、前線於遊行中搶咪,高呼「民主罪人梁家傑」。

 

這些抨擊一直持續至2008年立法會選舉,令公民黨響起警號。公民黨並沒有因組黨而得到更多選票,反而減少了一個議席。於選舉論壇上,社民連不斷攻擊公民黨就功能組別的立場,例如湯家驊要求李柱銘「翻閹」等等,令公民黨被打為四不像。梁家傑於2004年票數為19%左右,與民主黨李華明相若。於2008年則大減至16.6%,而李華明則升至20%。從選舉可見,公民黨所謂溫和路線並不得民心,亦找不到其相應的支持者。長此下去,不要說成為執政黨,可能連下次選舉也捱不住。

社民連前主席陶君行亦曾狙擊小圈子選舉(圖:蘋果日報)

 

 

 

改變路線 少壯派與與社民連「爭旗」

 

因此,以政改起家的公民黨於2010年面對重大的抉擇-是否參與「五區總辭」。湯家驊當時表示,「五區請辭」方案為「美麗的幻想」,「變相公投」是一廂情願。當時,余若薇亦持相似意見。然而,當時非四十五條關注組的少壯派,包括曾國豐、余冠威、陳家洛、陳淑莊等大力鼓吹參與五區總辭,黨內一朝轉軚,舉辦五區公投。這與黨內原先「不與中共為敵」的立場相異。五區公投提出了「全民起義」等口號,皆導致公民黨不能回歸所謂的「理性溝通派」。湯家驊指,「五區請辭不利於談判爭取民主」,黨內路線分岐已經十分明顯。然而,「五區請辭」的結果證明少壯派路線才是公民黨的未來方向。2010年6月17日特首單挑余若薇的政改辯論,令余若薇成為反對派運動的領頭人,而且,五區公投的結果以及辯論民調都顯示,公民黨是政改大贏家。另一方面,民主黨湯家驊晤中聯辦副主任李剛,令公民黨與民主黨達致黃金交叉。從此以後,二黨角色互換:民主黨成為所謂「中央溝通」派,公民黨則成為反對派龍頭。

 

從此以後,公民黨的路線已經完全改變。 曾於2007年表示會「捲土重來」的梁家傑,因黨內通過不會派員參選2012年特首選舉,令公民黨免受狙擊,但亦放棄了其原來「全力參與任何憲制選舉」,志向發展為執政黨。2012年選舉,公民黨洗脫「其致力與中央溝通」的形象,打正旗號「抵抗中共赤化香港」,社民連亦把狙擊目標轉向支持政改的民主黨。最終,公民黨總得票增加了五萭,成為民主派最大黨。

為了救黨,余若薇不惜推翻打倒昨天,參與「五區公投」(圖:Wikipedia)

 

 

政黨只是工具 人民才是目的

 

公民黨利用九年時間成功洗底,沒有人再認為公民黨是媚共民主派。錯判形勢、與逆流而行的湯家驊只能淪為犧牲品。不管其多麼始終如一、真心相信創黨理念,還是敵不過選票、人民的力量。「世界潮流 浩浩蕩蕩 順之者昌 逆之者亡」。政黨從來都不能脫離群眾,否則只有被淘汰。繼公民黨後,2014年政改民主黨亦不得不跟從潮流,否決政改,準備踢黃成智出黨。或許,變的不是政黨、也不是政治人物,而是香港的政治環境。而構成政治環境,就是每一位選民。2016、2017年,讓我們再次發揮選票力量,令民主派越來越堅定,不會再賣香港、賣民主。

民主黨為了不被選民放棄,也要走上一條新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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